第12章 偶救离魂悄然去

水国京都的境外是一片平原,两匹骏马踏尘驰骋而至,入眼是一望无垠的原野,绿草茵茵,参天大树林立在淙淙的小溪两岸。仅是一眼,便将整个原野的景物尽收眼底。心上一片舒畅,自然气息流溢。水玲珑和家璧菁下了马,将卡比也放于草地上,任其自行活动。水玲珑所骑的马与家璧菁一样是中等的良驹,她将自己的战骑留在京都。二人一路悠然而行,并未匆忙赶路,本就是漫无目的的游历,放纵的随心而走,何需赶路?二人在小溪边梳洗一番之后便坐在草地上歇息。水玲珑望着前方,眼神渐渐深沉起来,陷入了自己内心的世界,不知过了多久……----

『家璧菁』公子。

『水玲珑』(回神,轻应一声等待家璧菁回应)嗯。

『家璧菁』溪里有人。

水玲珑抬眸凝望----只见在溪水的潺潺流动下,远远的一面竹筏俨然出现在她们视线内的水面上。那竹筏仅有一米宽,两米长。竹筏之上是一名双眸紧闭,唇角紧抿而平躺着的男子,犹如沉睡中的仙人,透着圣洁宁静的光。男子的旁边是一只雪白的兔子,灵动若红宝石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眼前的红萝卜,自顾自地蹲着享受美食。这一幕,是那么突兀而和谐。水玲珑只是淡淡地看着那由远及近漂过来的竹筏,没有会意竹筏之上沉睡的男子是否活着,她不会轻易地去招惹那些未知的麻烦。她非好事之人,冷然的性格更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好奇。不知不觉中,竹筏渐渐漂行到水玲珑二人正前方的水面上。和谐的四周突然很静,静得诡异。一种熟悉、阴寒的危险气息突然袭来。好熟悉,好熟悉。对于一个征战沙场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杀气。家璧菁也感觉到了,但是她没动,因为这股杀气不是冲着她们来的,而是对着竹筏上的男子而去的。水玲珑淡淡地望着前方,只见在那面竹筏的周围迅速地水浪翻滚。一声呼啸,随着水花的溅起,八名黑衣人自水中迅猛地腾飞而起。刹那间从他们身上带起的水花纷纷坠落,哗啦啦地形成一面水帘。半空中的八名黑衣人围拢着那面随水流漂行的竹筏,森冷的八柄长剑“嗖嗖”地齐齐刺向竹筏上仍然安于沉睡之中的男子。八剑齐向,瞬间便要刺穿男子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咻地闪过并且在同一时刻挥出一道剑气,八个黑衣人猝不及防下,纷纷摔落水中,溅起片片水花。八个黑衣人同时骇然地探出头来,便见竹筏上凭空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一身白衣凛然而立,翩翩风华。八人齐齐瞪大了双眼,眼前的少年不可小觑,他们刚才也有发现岸上有人,但一瞧二人没有动手并且一副“单薄”的样子便没当回事,没想人家是高手。水玲珑右手持剑,冷然环视着形成包围圈的八人。

『黑衣人』(其中一名)不知我等何时冒犯阁下了?(警戒地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而凭空出现的人,揣测着对方的身份)

『水玲珑』没有。(淡然开口,却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出手,只是趋于一种内心直觉,想救那名男子,鬼使神差地出手)

『黑衣人』(其中一名)既然没有,那就请别阻挡我兄弟几人的道路。

『水玲珑』既然出手了,我自不会退却。

『黑衣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

八个黑衣人一呼而上,围攻水玲珑。家璧菁飞身踏水而来,助战水玲珑。八个黑衣人皆非普通杀手,武功皆为上乘。水玲珑与他们若一对一,绝对没有哪个是她的对手,只是八人围攻,就要费点功夫了,但她的神情平淡依旧。“澎”!一个黑衣人落水。水玲珑没有下杀手,只是让他们暂时没有再战的能力。她跟他们无仇无怨,所以没有必要下杀手。小小的一面竹筏根本承载不了众人的重量,更何况是在上面打斗。可怜的竹筏在溪水中颠簸凌乱。“澎!澎!”又两个黑衣人落水,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而其中一个是家璧菁下的手。剩下的五人红了眼。战势立变,四名黑衣人围攻两人,另一名黑衣人持剑袭向沉睡中的男子。水玲珑眼疾手快,又干倒一名黑衣人,挥剑挑掉欲刺向男子的剑,那名黑衣人剑尖一偏,直直刺进早已受惊无措的小兔身体。小兔来不及惊叫便已奄奄一息。

『玉翙宸』白玉!(仿佛有感应般地睁开睡眸,声音颤抖异常)

在场众人惊呆了,是那个沉睡的男子。水玲珑这才看向男子,只见他剑眉星目,精致的面容上薄唇紧抿,不断地轻颤着。一袭白衣披在身上如出尘仙人,仿佛天生就是穿白色的人。气质如谪仙的他此刻却惊人的用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攥住了黑衣人的长剑。鲜血不断地从那双美丽的手涌出,可见他握得是何等的用力。可是,只为了一只兔子,值得吗?男子的脸色很是苍白憔悴,修长的身姿在风中居然颤抖得摇摇欲坠。水玲珑震撼了,但是也在此众人愣神之时,她迅速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众黑衣人无奈,只好相互搀扶着离去。玉翙宸似乎并未在乎眼前所存在的任何人、事、物,也感觉不到自己手上的疼痛,只是将生机全无的白玉紧搂在怀,不断地呢喃着。

『玉翙宸』白玉,白玉,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连姝儿留给我的白玉也照顾不好。姝儿,是不是因为我没照顾好白玉而怨我,所以要把白玉也一并带离我身边,让我孤零零的?姝儿,姝儿,你回来,你回来……(一滴泪悄然滑落脸颊)

『水玲珑』(心中一震,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玉翙宸自顾自地迷失在沉痛之中,不知不觉躺倒在竹筏上,眼眸渐渐闭上,沉沉睡去。水玲珑与家璧菁以剑作篙,划水直到溪岸边。……夜幕的降临将四周罩上了一层诡秘的黑色。小溪边燃着火堆。水玲珑和家璧菁坐在一边仰望着皓渺苍穹里微亮的月色,卡比安静地依偎在水玲珑的怀里。静谧的夜晚,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是那么和谐动听。火堆上架着几条鱼,正在炙烤着。缕缕鱼香飘出,撩人肠胃。不远处的草地上,玉翙宸不安地叫唤----

『玉翙宸』姝儿,姝儿,不要死,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姝儿,姝儿!(缓缓转醒,慢慢坐起身,用衣摆拭去额上冷汗,环视一周)白玉,白玉?

『家璧菁』(剑柄指向玉翙宸脚下微微凸起的小沙丘)

『玉翙宸』(微微迷茫地盯着小沙丘,瞳孔微缩,触电般地缩回了稍置其上的脚,缓缓站立起身,行至小沙丘旁,轻轻地用手抚摸)白玉……(痛苦的神情渐渐地淡了,化成了淡然平静的笑)也好,你们也算团聚了,至少有白玉相陪,你也不会孤单一人。(眸光转首望向天空中为数不多的星辰,起身,缓缓步至火堆边,与水玲珑和家璧菁面对面而坐)在下离魂,不知二位作何称呼?(微微浅笑,从容随意)

没有半丝情绪外露、平静无波。真让人不敢置信前一刻的玉翙宸会是此刻儒雅翩然的他。

『水玲珑』(淡淡颔首,递过一支烤熟的鱼)绝尘。(简单明了)

『家璧菁』璧菁。

『玉翙宸』(悠然接过烤鱼开吃)多谢。

玉翙宸丝毫没有提及今日杀手的一分一毫,甚至连半丝受救的谢意也未言及。他不提,水玲珑也不会刻意去挑出自己的功劳,无论他是忘记亦或是不知情,水玲珑也不会去提及。或许今夜之后,他们此生不会再见。即便是发生再令人动容的事,她也不会拥有探寻的好奇心,何况如此不显山露水的人,绝非池中物,危险至极,她不惧危险,却不愿招惹是非。无妄之灾,敬而远之。填饱肚子之后,三人各自倒头而睡了。……天渐拂晓,水玲珑与家璧菁起身拿出包袱中的干粮就着水吃,而玉翙宸早不见踪影。水玲珑没有发问,家璧菁也没有多说,仿佛从头到尾只有她们两个人。因为不管玉翙宸是否停留,与二人皆是陌路。其实夜半时玉翙宸离开水玲珑是清楚的,但是她不会多事,只是故作不知,反正只要不干扰她们,她自不会多加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