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人静,淡淡的月色下,景物朦胧。客栈的房间的对门,也就是与从前方大众吃饭喝茶的厅堂上楼所走进的门,每一间客房进入后,即便规格不大,也会有对门。每一个对门打开后,便是流星客栈的后院。后院是给住客提供散心赏月的场所。各类花草锦簇生长,倒是显得赏心悦目。蜿蜒的走廊前,是一大片空地。平静如波的黑夜,突然一道冲劲袭来,直直朝着正对走廊梯口的房门,像是要直接破门而入。房内,水玲珑与家璧菁先后睁开了双眼。水玲珑看了家璧菁一眼,又转眼斜向尚在沉睡的墨筱纯身上。一跃持剑跳起。就在那阵冲劲在到达门之际,门忽地被打开,一道剑气直击而出,将冲劲逼了回去。来人轻轻一闪,避了过去。剑气飞过,袭向了无辜的花草,顿时枝折花落。来人的衣袍随着剑气带过的风扬起,翻飞。水玲珑抬眼望去,那人身着黑袍,头上戴着帷帽,纱质的黑纱遮挡了容貌,看不清楚。只是他高大伟岸的身形,不难分辨他是男子。即便月色朦胧下,他又遮掩相貌,但那两道深邃、散发着阴寒气息的视线及其周身所散发出的凛冽透骨的气场却在清晰地展示着他的不凡与可怕。这个人,是危险的。掩不住的王者霸气,冰冷阴寒,绝非善类。水玲珑冷冷地看着他,与他对视。男子也透过黑纱帷帽直直地望向身着白色中衣、冷傲入骨的水玲珑。好气魄、好冷淡,几乎从未有人在自己的威压下冷静自持,而她,身形看来,居然是女子。她竟无畏无惧,与他对视。这女子,究竟是谁,他感兴趣了。
『水玲珑』阁下深夜相访,不知是何用意?(很清楚遇上对手了,并且自己是弱势)
『墨如初』(幽暗冷彻的声音)带走我的人。
『水玲珑』(悠然淡漠)阁下怕是找错地方了,我房里的人,都是我的人。
『墨如初』哦?无妨,谁的人都无谓,抢着了便是谁的。
“的”字的尾音未落,一道快如鬼魅般的黑影已从水玲珑的侧身闪过,直逼房门。水玲珑一恍神,持剑回身。墨如初在临近房门的一步前停住了脚步,因为水玲珑的剑尖已抵在了他的胸膛前。水玲珑并没有半分迟疑,剑尖继续往前推进,墨如初也瞬间掠退了数十步。水玲珑可以大概地辨认出帷帽下的薄唇弯起了优美的弧度。她冷冷地扫过去,墨如初却突地扬起了手中的剑。于是,两剑相交,剑气相措。这个人,果然不能小觑,水玲珑的剑招,招招被破,他紧紧相逼,使得水玲珑在抵御之时无以还击之力。可以说,这个人是她平生的第一个对手。不是说,没有人的武艺在她之上,而是至今为止,没有人与她真刀实枪时是她的对手。子栎或许与她旗鼓相当,可他们从未真正的对峙过。侧身避过一道强劲的剑气,却在瞬间,一道剑气迅猛地直指咽喉而来。避无可避,水玲珑持剑相迎。她不畏生死,却绝不会束手赴死。同样,她心灰意冷不恋生意,却绝不屑自杀。即便在战场上,她也不会意气用事,束手任敌人宰割。她可以在战斗中失去御敌能力,却不会在自己尚有一分气力之时放弃抵抗,自然,遇上了对手,她也绝不会退让。水玲珑持剑迎上的瞬间,墨如初的剑锋却突然往侧方斜过,险险避开了刺穿水玲珑喉咙的惊险。手臂一勾,水玲珑的身子已经被他环住。水玲珑还没有作出反应,唇已经被墨如初的唇覆住。墨如初环住水玲珑腰身的手同时缚住了她的手,而他的另一只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水玲珑的后脑勺。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一闪神的功夫,水玲珑便恢复了自主意识,可是还是迟了。他的腰身及双手都被墨如初牢牢地箍住,挣扎不出,头也动不了。她实在是难以相信,居然有人如此大胆而又轻易地轻薄于她。原以为她是难逃一死,不想此人居然强吻于她。墨如初凉薄的唇辗转流连于她的唇上,四目相对,仅有黑纱帷帽相隔,却已清晰不过,深邃如黑潭般的墨眸散发着幽冷的光,此刻却有着戏谑与狂妄,望进水玲珑越发冰冷却掩不住愤怒的眼眸。这一刻,这个冷魅可怕的男子却笑了,不仅嘴唇扬起,眉眼也有了笑意,因为他成功地让眼前淡漠的女子的淡然不再。水玲珑蓄尽力气,抬脚往墨如初的腿上踢去,只是瞬间,墨如初便化解了她的招数,将她抵在走廊的栏杆上。水玲珑无措了,她开始有些呼吸不畅,全身开始无力。这时,墨如初却放开了她,水玲珑轻张嘴,呼吸着新鲜空气,却无力地倚在墨如初怀里。
『水玲珑』(声音微弱却冰冷)我…记住你了。
『墨如初』(轻笑)好。我们会再见面的。
言罢,墨如初轻轻地放开水玲珑,让她倚坐在栏杆旁,闪身没入黑暗中。水玲珑冷冽的视线直直逼去,良久,才无力地闭上眼。
『家璧菁』公子!(飞身跃出至水玲珑跟前)公子?
家璧菁扶起已恢复了力气的水玲珑,心中一片忧心。刚刚来人的气势她感觉到了,很强大,她可以肯定水玲珑不是他的对手。水玲珑示意她留下照看墨筱纯,她便没有出去。即便知道水玲珑不是来人的对手,她也不会违逆水玲珑的意思,因为她的武功更在水玲珑之下。刚才听到屋外已无人打斗,却迟迟不见水玲珑回屋,心下担忧才出来查看。
『水玲珑』我没事。没惊醒阿纯吧?
『家璧菁』没有,她睡得很舒服。
水玲珑望了家璧菁一眼,又朝男子离去的黑幕望去。很显然,来人,是冲着墨筱纯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