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玉翙宸

运来客栈。某间客房。

『玉翡翠』该死的,那个男人的仇,我玉翡翠绝对要报!(一脸怒容)

吕蔓正在给玉翡翠腰侧的鞭痕包扎。虽然武功傍身,但自小娇生惯养,加上对方武功不弱,这般苦头令她深觉是一种侮辱。她却不知道,水玲珑完全没有下重手,否则,她身上,岂是这般浅显的一道鞭痕,或许筋脉亦断。

『吕蔓』公主,那个男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玉翡翠』(瞪了吕蔓一眼)要你说!难不成本公主的身份还逊过他?我的武功,又岂是常人可比的?

『吕蔓』公主恕罪!公主的武功的确不逊常人,奴婢失言!

的确,玉翡翠的武功在中上层的阶段,与常人对打,很少会落败。毕竟她身处皇宫,能有多少人敢犯她?从小,她便与其她娇生惯养的姐妹不同,她喜爱武艺,又肯吃苦,苦学成就一身武艺,宫中高人相授,如今的她也非等闲之辈。当然,步出皇宫,踏入江湖,玉翡翠便显身在外,高手无处不在,而水玲珑,便是使她第一个栽倒的人,她对水玲珑的怨恨可想而知。敲门声传来,玉翡翠与吕蔓对视。吕蔓上前打开门,一名白衣翩跹的男子长身玉立,光芒万绽。

『吕蔓』(惊喜)太…七公子!(侧身让进来人)

『玉翡翠』(抬眼望向来人,惊喜万分,扑入来人怀抱)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玉翙宸』(轻拍玉翡翠肩头)好了。(温和如风)

『玉翡翠』(与玉翙宸一起坐于桌旁)太子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玉翙宸』(淡淡一笑)刚刚那一出,你确定不引人注目?

『玉翡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复又立马地抬头)太子哥哥,我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报仇。

『玉翙宸』可我听说,别人是仗义出手呀。

『玉翡翠』别人仗不仗义是一回事,伤到我了就是不对。太子哥哥,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吃亏呢。他居然敢抽我一鞭,用的还是我的鞭子。

『玉翙宸』哦?能从你手中夺过鞭子又伤到你的,此人武功实在不逊呀。

玉翙宸只是听闻旁人议论街上的热闹事,又听其对玉翡翠主仆的描述,踏出房门时正巧见她们进入房间,才知她们住在同一家客栈,这才寻来。对于玉翡翠这个妹妹,他谈不上喜爱亦谈不上讨厌。仅是淡淡的,与他人无异。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一般他不会对人有极度的厌恶或是极度的喜爱。他的感情是不会轻易受牵制的,一旦动容,便是不死不休。戏,他可以演,即便整个人生,他也可以演绎得与人在貌合神离中呈现出鱼水共融的和乐氛围。他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温润如玉的容颜下是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永远只有那一张招牌式的脸----儒雅淡然、温润如玉。没有谁能看懂他,包括他的生身父亲----玉国尊贵的君主,也因此,玉国君主对他的存在由提防渐渐在“旁人”的挑唆衬托下形成了忌惮与迫害。他玉翙宸对此并未感到伤心,因为不值。他从不曾觊觎那个耸立在云端的位置,因为那个位置随时会摇晃而坠落,一旦摔落,定是粉身碎骨,不得善终。他是不觊觎,却有旁人为他所不在意的事物而迫害于他。“我不干涉你们所争所夺,但若牵我入局,祸及我身,我必夺你们所求,毁你们所有。”身在皇家,想要清心寡欲,莫说做到极难,便是本身已达此境,亦不会有人信。不是自命清高,实是不愿秽眼。偏偏世有“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者,与其比肩或胜其者,必击彼入狱,不得其生。身在朝堂,在无处不在的危险中他游刃有余地穿梭流转。皇室子弟本就早熟,而作为从小丧失生母,寄养于育有皇子的新后之下。表面上玉国皇后待他若亲子,背地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戕害于他。于是,为自保,他在暗中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身旁也有他亲自培植的四大影卫时常隐于暗处保护。四大影卫为:无影、无魂、无心、无情。四人中,唯有无心一人是女子。炙手可热的太子之位,阿谀奉承的背后是人心叵测。面对四面八方的豺狼虎豹,他笑得如沐春风,没有谁,是他所在意所牵挂所信任的,当然,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在意、牵挂或信任。这世上,从没有谁能掌控全局,也没有谁,可以克制自己的感情。自诩不会信情的人有一日却那么情难自已地动情了,他沉溺下去,却怕那份单纯的感情会为那个她带来无端的祸患,怕自己有个偏差,护她不全。在患得患失里,只属农家女子的她,终究因自己而香消玉殒。他怨,他恨,却在瞬息间平息了面上的一切情绪。如常的儒雅、温润如玉。即便内心再强烈地挣扎痛苦,他亦不能颓废。他是强者,即便身心俱损,也必须屹立如初。于是,人前,他一如既往,没有一丝心上人被人杀害的愤怒,倒是与凶手同席而坐,谈笑风生。玉翙宸的镇定自若,忍辱负重,只是为了给敌人更重的一击。蓄势待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出手之时浑然不觉,若出手,定要你避无可避,回天乏力。

『玉翡翠』那是他侥幸罢了,我的武功,哪是那么轻易遇上对手的?

『玉翙宸』既然如此,皇妹何不亲自雪耻?

『玉翡翠』太子哥哥,我一个女儿家的,不好总是抛头露面的。(其实是心虚,却又不甘)

『玉翙宸』(淡笑地望着玉翡翠)

『玉翡翠』(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对于玉翙宸,虽然永远温和淡笑,却似乎看透所有,总是令人难以面对。虽然如此,却最喜欢这个如出尘谪仙的兄长。轻拽玉翙宸的衣袖摇晃)太子哥哥,我可是专程出来找你的,你是不是要为我作主?

『玉翙宸』(轻笑摇头)是啊,我的宝贝皇妹岂是他人可随意欺负的。

『玉翡翠』(欣喜亮眸)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

玉翙宸眸光不经意一扫,视线里呈现出离床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处蜷缩着的一只小猫。小猫背上有一条松垮的白纱带,却被刺目的红色浸染,黏贴在滑顺的毛发上。血,还在不断地流着,顺着松垮下来的纱带往下垂落,触目惊心。玉翙宸内心一阵翻绞,这么惹人怜的小猫,多像昔日抱在怀里的白玉。可是,除此呢?好像在哪见过?好像……对了,那日自己醒来,那个救自己的人----绝尘身旁,不正有这么一只小猫吗?那么这是,是凑巧吗?内心忽然升腾起一阵怜爱,是因为姝儿的白玉,还是…那人?呵……玉翙宸自嘲一笑,垂眸敛去一切情绪,复抬眼时,已是一片淡然。

『玉翙宸』(走近卡比,蹲身而下,将手掌覆上卡比的背部,感其虽昏迷着却从轻颤渐变强颤)

『玉翡翠』太子哥哥,这只畜牲抓伤了我,我教训了它一顿,你不必怜惜它。这种野猫,哪比得上你的白玉呢。

『玉翙宸』(手稍顿,将卡比裹入怀中,回身)

『玉翡翠』太子哥哥,你……?

『玉翙宸』皇妹不介意的话,就让太子哥哥帮你处理了它。(语调稀疏平常,却带着不可抗拒的语气)

『玉翡翠』(一愣,讨好般)既然太子哥哥有心,皇妹在这就多谢了。(见玉翙宸头也不回地向门走)太子哥哥,你……

『玉翙宸』(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没什么事的话皇妹就回宫去吧,若是节外生枝,父皇那边怕是皇妹也不好交代。(开门离去)

玉翡翠僵住了,她说错什么了吗?太子哥哥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还赶自己回去?她愤怒地抬脚踹向桌子旁的凳子,却因此扯到了腰侧的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

『吕蔓』(忙扶住玉翡翠)公主,小心一点!

『玉翡翠』蔓儿,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吕蔓』奴婢没觉得公主何处有误呀,兴许是殿下心情不好,公主别多想了。

尽管心中不快,玉翡翠也不敢反驳玉翙宸的话。玉翙宸返回自己就住的房间。看着在自己双腿上昏迷的卡比,心中不住地升腾起一阵怜惜,为了什么,他实是不愿深究。他缓缓地解开草草绕着的绷带,已与血肉粘附的绷带轻一扯动,小猫的身子便因剧痛而由轻颤升至剧颤起来。小猫覆盖着的眼睑也轻颤着。它一定很痛吧?玉翙宸最后轻轻一带,小猫“嗯----”了一声,陷入了更深的沉睡。经过上好的止血药及金创药,玉翙宸很熟练地包扎好了小猫的伤口。

『玉翙宸』【心理:小命算是捡回来了。这只猫,也算是坚强,这么重的鞭伤,也捱过来了。】(脑海中浮现水玲珑的身影)【心理:和它的主人,很是匹配呢。】(淡笑出声)

望着小猫“蹲着”沉于梦境,蜷缩着的身子如同一个小圆球,可爱异常。玉翙宸的视线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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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翙宸』(轻咳,手抚有些胀痛的额头,睁开了有些发涩的眼)

入眼是并不高的竹梁,巡视头顶一圈,屋棚是竹板,由根根竹子支成的竹屋。满屋充溢着竹香,清新怡人,适合养生。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抬眼,对上了一双清灵纯澈的眸子。好美!那是一种怎样的美?意态自然、澄澈、清新、生机勃勃。那双眸子,灵动透澈。一名黄衣少女坐在竹椅上,一脸好奇怀趣地打量着自己,怀里,是一只半蹲于她腿上的雪白兔子,一双红宝石般的红眼睛如它的主人般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自己。黄衣少女虽坐着,却掩不住周身的灵动清纯。她的美,非美貌倾城,而是属于世间的灵气。钟灵毓秀,充满生机。黄衣少女眨了眨与玉翙宸对视的双眼,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脸“唰”地一红,低下了头。害羞了,呵呵!……湍急的流水,一个不慎落入便会随流逐远,不识水性或水性稍微差点定会溺死其中。碧绿的河水清澈见底,绿得亲切,与自然风景融为一体。----祈河。河岸,一只雪白的兔子蹦跳着欢腾,可爱如圆球般的身子拖着短短的如乒乓球般的小尾巴,毛绒绒的,十分惹人疼。小兔子后,是一抹清灵的黄影,追随着小兔子于花红柳绿中穿梭。漾开的清纯笑容,似天地间的精灵,与周身的自然风景形成一幅诙谐的画面。--------

。。。。。。。。。。。。。。。荀姈姝,那个只属于山林嬉戏,安于农家的女孩。她会缝衣,会种菜,会凫水,会狩猎,会的很多。她无拘无束,如小鸟般向往自由的蓝天。姝儿,如山泉般纯净,与世无争。第一眼,玉翙宸便知道她与他不同路,不过短短时日,他,居然就毫无设防地陷进去了。从前,他不明了,后来,他懂了。他只是一个常年活在黑暗之中,得不到阳光的照拂之人。荀姈姝正是一缕驱走黑暗的暖人阳光,她的身边,生气勃勃。玉翙宸是理智的,不愿将这样简单无心机的女子与世俗污染,最终也与身边的人无异。荀姈姝苦苦相求,玉翙宸第一次感到无奈,居然因为不忍而改变了主意,携其在身旁。他的确很自傲,自负自己可以护其周全。他忽略了未来这个精灵般的女子是会因权势地位的渲染而与人无异,还是因无法融入纷争的权贵生活,在格格不入中为世俗所淘汰的想法。他还是太自负了,即便千万分的小心翼翼,却还是保护不了她。她终究牺牲在权位争夺的血刀下。玉翙宸晃晃头,躺倒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缩在玉翙宸身旁的卡比慢慢地睁开了双眸,反复地眨了眨太久未睁开的眼睛。白色?是主人?有点像,不对,气息不对。小猫想挣开玉翙宸的手臂,玉翙宸瞬间惊醒,坐起身抱着卡比于自己的腿上,轻抚着它的背。

『玉翙宸』醒了?

卡比打量着玉翙宸,在其轻轻地抚摸下停止了挣脱。这个人,主人救过,记得他为了救一只兔子不惜以手握剑。卡比曾经被触动了,若是自己的主人,也会不顾一切地救下自己吧?念及主人,卡比的身子又开始扭动了。主人一定很担心自己吧?它要赶快回去。多久了,第一次与主人分开这般久。悲伤的情绪蔓延了出来。

『玉翙宸』(似乎懂得卡比的思绪)想你家主人了吗?我带你找她?嗯?

『卡比』(迅捷地抬起小脑袋看着玉翙宸--真的吗?)

『玉翙宸』(笑笑)真是只有灵性的小猫!

卡比垂着头,它发觉,它并不排斥眼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的触碰。它想,是因为这人与自己的主人很像吧?气息很相近,气质很出尘。自己身上的伤是他包扎的吧?虽然还痛,却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