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花灯节遇刺

随着马匹的前进,一条乡间小道,人流渐渐地多了起来。举目远眺----云水镇,跃然三字进入眼帘,于正前方悬于竹排门的上半空。牵马行于云水镇热闹贸易往来的街市。笑语欢声,一片和谐。街上十分热闹,并且有各式灯笼彩饰的景象,墨筱纯十分兴奋,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水玲珑等人则在旁边立着。

『墨筱纯』哥哥,(觉得总是叫绝尘哥哥太绕了,索性有时只叫哥哥)你说这儿是不是有什么节日呀?这么多人赶集。

『水玲珑』不清楚。先找间客栈落脚,今晚就歇下。

依水客栈。定下两间客房,几人在楼下就餐。热闹的氛围却可以与外面的街道比平。吃饭的宾客络绎不绝而谈论不息,无须刻意相询便可闻知。于云水镇而言,今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之一----花灯节。每一个地方都有它们特定的节日,花灯节虽不是云水镇专属的节日,但在不同地方的花灯节却是存在于不同的日子里。这一天,与其他地区的花灯节一般,男女老少都狂欢。老盼合家圆,少望众欢腾。而那青年男女,则携手泛舟,齐齐许灯愿。

『墨筱纯』绝尘哥哥,我们晚上也一起去放灯好不好?

『水玲珑』(咽下口中的饭菜,抬头)

『水子栎』(在水玲珑开口前抢先)今晚一定很热闹,难得在外,还遇上了花灯节,出去走走,又有何不可?

『水玲珑』阿纯,让天栎哥哥陪你出去吧。

『墨筱纯』不要,阿纯要跟绝尘哥哥一起出去。绝尘哥哥,好不好?

『水子栎』绝尘,一起出去吧。感受一下民乐节庆,好过坐在客栈里毫无人气吧?说不定店家也不会留守客栈呢?

其实这般说,是说服不了水玲珑的,她又怎么会在乎客栈是冷清还是喧闹呢?她从来,都是融不入人境的,身在,心却不在。

『墨筱纯』(拽住水玲珑的衣袖)是啊,绝尘哥哥,你就当是陪阿纯吧。阿纯,以前都是哥哥陪着度过花灯节的。(声音已明显低落下去)可是,如今,只剩下阿纯一个人了。(头渐渐低下)

『水玲珑』(轻叹一口气)好,绝尘陪你。

『墨筱纯』(欣喜抬头)谢谢绝尘哥哥!你跟哥哥一样好。

『水玲珑』(无奈地垂头,继续吃饭)

水子栎很开心,水玲珑答应要出去走走,却也有些失落,是因为眼前这个十岁小姑娘她才愿意出去,却不是因为自己。

夜幕笼罩了整个云水镇的上空,而今夜,却不是沉淀下白日里的疲累,进入甜美的梦乡。当整个大地陷入黑暗之中,人潮,却开始沸腾、欢呼。黑暗的夜幕下,一朵小小的火色花儿透过四面纸壁,绽放出它的绚丽。它悠悠地开放着,于黑夜中灿烂夺目。一盏小小的花灯浮于湖面,荡漾开去。渐渐地,第二盏花灯也落入湖中,很快随波泛远。第三盏、第四盏……湖面在短短时间里已承载了无数个刻在花灯上的夙愿。随风而去的,是人们的追思、期盼与情意。摩肩接踵的街道,各色花灯琳琅满目。花灯上,是彩绘,是墨笔,是云绣,在灯内的火星跃动中更加夺目。吸引眼球的形状:各类动物形状,各类植物形状。缤纷色彩更是惹人眼花缭乱。似乎世间所有的颜色都在此间展览。明幽湖的一面已泛满了花灯。

『水玲珑』(望着湖面似已铺满花灯,心中却无一丝波澜,身在人潮,却似世上唯一人于其间,万般尘嚣,不复存在)

『水子栎』(蓦地伸手牵住了水玲珑的手)

『水玲珑』(下意识地甩手,另一手在欲攻击时因为回身遇上了水子栎恳求的眸光而停止了行动和挣扎)

『水子栎』我们到那边去吧,那里有小舟。

『水玲珑』(望向湖对面,并无多少人)

『水子栎』那边比较安静,人也很少。

『墨筱纯』好哇好哇!我们买了花灯再过去吧!

『流月』(对着家璧菁使了个眼色)

『家璧菁』(会意)阿纯,我们先去买花灯吧。

『墨筱纯』嗯,好。

于是,墨筱纯在流月与家璧菁的陪伴下隐入了人群,消失在茫茫人烟中。墨筱纯在前边兴奋地穿梭于人流中,毫不担心身后的人会把自己跟丢。于万盏花灯中流连,寻觅自己的心属花灯。家璧菁与流月闲适地在不远处跟着。

『流月』(突然开口)这个小丫头什么来头呢?你家主子居然对她这般特殊?

『家璧菁』你不觉得,她有些熟悉吗?

『流月』是吗?(疑惑)

『家璧菁』(淡淡地)像一个人。

『流月』(眉头微锁)像谁?能令你的主子都动容。(抬头望向那欢快的身影,突然睁大了眼睛)像公…你家公子?

『家璧菁』(轻叹)是啊,十岁前的公子。但也只是像罢了,再像,终究是别人,而非她。

『流月』身为局外人,我始终难解,为何她这般执着,这般心灰意冷。可怜我家主子,千般心思也得不到一丝回应,苦盼却终不得果。

『家璧菁』公子是不需要旁人理解的,她连自己都无法牵系入心,何以装下他人?而你家主子,与公子注定会成为隔山间水的异国难会面,命理的结果。

一盏绘着墨梅的琉璃花灯蹿入二人眼帘。那六面环伺的琉璃花灯上,浓黑的墨彩,在白色纱纸上显得霸气凛冽。不似是绘于灯壁上的死画,更像是可与肃雪中的白梅相抗衡、对峙的傲梅。

『流月』(讶异)你喜欢这灯?

『墨筱纯』我哥哥,他是喜欢的,他一定喜欢这盏灯。(有些恍惚)

『流月』(疑惑地看向家璧菁,你家主子不会喜欢吧?)

『家璧菁』(淡淡摇头制止流月的询问)

『墨筱纯』(忽然探头观望,对璧菁)绝尘哥哥呢?

『家璧菁』(不禁撇嘴,敢情你现在才发现我家主子不在呢)先把花灯放入湖中吧。

『墨筱纯』好呀!那走吧。(很自然地环住家璧菁的手臂)

家璧菁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墨筱纯就这样一手提着花灯,一手环着家璧菁的手臂。平日里她都是拉着水玲珑,此刻水玲珑不在,她便退而求其次了。两人在前面走着,流月就在其二人之后走着。来到刚才的明幽湖畔。墨筱纯对着琉璃花灯虔诚地许了一个心愿,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花灯轻轻地放入水中,用手划了几下水,看着琉璃花灯渐渐远去。

『墨筱纯』【心理:哥哥,如初哥哥,你还好吗?阿纯好想你,却更怕见到你。我选了这盏墨梅琉璃花灯,从第一眼看见它,我就想起了你。阿纯相信,哥哥是喜欢的,它配得起哥哥。哥哥,阿纯为你放的花灯,你可看见了?你会喜欢的,对吗?】

三人从湖畔边沿渐渐往另一面走去。刚刚所站的地方,却凭空出现了一个高大凛然的黑衣男子。那尊贵昂扬而不可一世的气势,瞬间吸附住了所有身边人的目光,却也生生地逼退了本是人挤人的潮流。他所在的地方,霍然空出了数米的空间。少女们的视线是可敬而可畏的。痴迷的视线定在黑衣男子的绝世容颜上久久不愿移开视线,却又惧其可怕气场不敢上前。男子们则是羡慕而嫉妒的。在此人面前,他们好像都矮了下去,很是卑微,实在很憋屈,但谁叫自己弱呢。黑衣男子漠视身边的所有,眼神只停留在漂泊在湖面上渐行渐远的墨梅琉璃花灯上。深邃的眼底如墨般漆黑,难见分明。水玲珑随着水子栎行走于明幽湖畔的边沿,来到了湖的另一面。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放花灯。一叶小舟停留在岸边。小舟不大,只可容四、五人乘坐,却雕刻得棱角分明,十分结实。小舟上仅有一支木桨,两个绣着白梅的红色琉璃花灯放置着,一目了然。

『水子栎』玲珑,到小舟上去。

『水玲珑』(只看了水子栎一眼,便绕过小舟中间的花灯,往小舟的另一边站定)

水子栎轻轻一笑,步上了小舟,很熟练地摇起桨来。小舟很快地离开了岸边,往湖中央行进。水子栎放下木桨,任小舟自行漂移。

『水子栎』(走近水玲珑)玲珑,我们再放一次灯,好吗?

再,是因为从前有过。水子栎却不敢追忆从前,深恐牵起水玲珑的伤心处。

『水玲珑』(只深深地看着水子栎手中的白梅琉璃花灯)

『水子栎』回宫之前,我只做自己,玲珑,成全我好吗?

『水玲珑』(慢慢地伸手接过一盏白梅琉璃花灯)

水玲珑将花灯放落水的同时,水子栎也紧跟其后。手掌轻拨,两盏花灯一沉一浮颠簸而去。水玲珑望着花灯,思绪飘远。水子栎也紧紧地锁住两盏花灯的去向。如果人不能成双成对,那么,请让这两盏花灯,永远相追相随,给一份满足吧。上天,会成全子栎这小小的期盼吧?正念及此,不知何处来的小浪头往两盏花灯倾袭而去。水子栎一慌,果然,两盏花灯开始分散,顺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开始飘远。水子栎的心都凉了,为何,这小小的期盼也被毁灭了?莫非,他与水玲珑的缘分就这般浅淡吗?多么希望再来一个浪头,将打散的两盏花灯再度聚拢。可是,湖面已是风平浪静,似乎那一个小小的浪头,只为了打散齐行的两盏花灯,毁掉水子栎那微乎其微的期望。上天何其残忍,断的,是水子栎的所有信念。

『水玲珑』(走近水子栎)玉佩给我。

『水子栎』(从失魂落魄中回神)玉佩?(掏出匿于腰带间的玉佩)

『水玲珑』(接过一头系着带子在水子栎腰间的玉佩)难道,江湖要为此,再起风波吗?(蹙眉,陷入沉思)

『水子栎』(收起所有的思绪)玲珑,你的玉佩呢?

水玲珑从衣里取出一块白色的玉佩。白玉无瑕,一个醒目的“欧”字毅然地展现在白玉玉佩的两面上。正反两面,宣示着玉佩之主的牵系者。水玲珑的白玉玉佩与水子栎的蓝玉玉佩。两枚玉佩除了颜色及玉佩上的字,并无不同。水子栎的蓝玉玉佩上铸刻着“水”字,代表了水国皇室的所有权,作为水国皇室的继承者,玉佩为他所有,理所应当。而水玲珑刻着“欧”字的白玉玉佩则来自父亲欧聿翀的传承,父亲来自欧家庄。集齐十枚玉佩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在十几二十年前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当然,至此,还未有人能与整个大陆抗衡,去掌握那仅仅十枚玉佩却是整个大陆的势力中心。有人曾经联手欲共同筹谋那世间宝藏,但无奈人心难以皈依。人为财死,谁没有私心,在敌我猜忌之中,自相残杀。在巨大宝藏的诱惑下,考验的,是人心,而难以通过的,也往往是叵测的人心。联盟的人还没有进入角色,就开始相互猜忌,明争暗夺。合作的两个人建立在没有信任的基础上,注定要瓦解。据说,十枚玉佩中有五种颜色,每种颜色各两枚玉佩。五色玉佩为:白、蓝、黑、紫、红。十枚玉佩为:玉国、水国、墨国、天慕国、云翔草原、傲世山庄、永安圣域、覃家庄、欧家庄以及武林盟主各有一枚。具体各处势力是何人得到玉佩只能推测,不可断言。只是,拥有玉佩的人不会将这等拥有可寻觅万人瞩目的宝藏的十大线索之一轻易示于人前,更从未出现十大玉佩齐齐现于人前的场景。尽管知道玉佩的拥有者绝非弱辈,还是不遗有心存侥幸者百般试探奋勇出击,尽管,有人已为此付出了血的教训,生命的代价。可悲那绝世宝藏太过耀眼,令求财心切者忘了,有命,才得享荣华,忽视了宝藏前寒光闪闪的剑锋。持有玉佩者,是幸,却也是附带着时刻突袭的剑锋,杀身之祸相随在侧。

『水子栎』传言是真或假犹未可知,竟已有这么多人以命相搏,若真有一点证实,江湖,岂不是要血流成河了吗?

『水玲珑』应该庆幸,玉佩的所有者分布大陆各地,才不会成有心人所想。

『水子栎』十数年都压制下来了,是何人,恶意再度兴起寻觅宝藏,引起江湖混乱,只为成全他的野心,实在可恶!

『水玲珑』既是有心挑衅,各国,应当也开始不太平了。幕后之人应该有所行动了。

『水子栎』(眼中泛起担忧)玲珑,你要小心。(将玉佩藏入腰间)

『水玲珑』(平静地将玉佩收起)父亲早年便离开了欧家庄,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玉佩为他所有。只要我不说,可以推测到玉佩由父亲传承至我所有的,绝非平辈。

『水子栎』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次兴起,不知能否平息。

『水玲珑』平息下来的,不过是暂时的压制,而压制下来,只会令人心更加踊跃。该爆发的,迟早要爆发。今次掀起的热潮,怕是难以平息了。若宝藏一日不能展露人前,一日不能有归属者,或者,一日不能释清是否存在于大陆之上。各个势力或江湖中人及各个门派稍有心思,各国都面临着大难。(抬头看着水子栎,不语)

『水子栎』(水玲珑不说,自己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玲珑放心,我是不会让水国置身危难之中的。

正说着,小舟忽然晃动,二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小舟周围的水在不断地涌动。二人相视,水里有人,并且,应该来者不在少数。这般情景,来者不善吧。二人立即警惕了起来。因为热闹的气氛感染,也因为这是一个小城镇,一片和乐,水玲珑等人虽未放下一切提防,但好歹也享受着难得的民众节庆,眼下水里的不明人士虽借着热闹喧嚣的节日气氛及湖水掩盖了气息,但能隐藏至今才露出行踪,武艺绝非下层。小舟周围本就为数不多的花灯瞬间被涌流激远,零星数盏则被打翻,入水之时熄灭,渐渐沉入湖底。水波层层褪去,远离了小舟,新的波涌在不断出现中朝着小舟越发靠近。小舟置其中,四面八方的水纹成了虎视眈眈的围猎者。水玲珑冷冷地环扫着四周,水子栎警惕地立在她身边。

『水子栎』来者何人?何不现身相对?

话音刚落,“嗖!嗖!嗖!”无数条人影从湖里蹿出,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帘雨珠坠落,无数个黑衣人攸地降临湖面,每个人身前横着一柄寒气逼人的剑。铺天盖地的杀气直逼小舟。小舟在此般强势下更显岌岌可危,不再平静,来回晃荡。舟上的两人则稳稳地立着,虽四面环敌,却无一丝惧意。凌然而立的气场彰显着他们不凡且高贵的气质,众黑衣人反而因此有些怔愣,面对群敌环伺的两个人,有这般临危不惧的,是假作镇定呢,还是武艺精湛到有恃无恐的地步?念及此,一名似领头之人一挥手,众黑衣人齐齐跃起,众剑齐刺。水玲珑与水子栎毫不迟疑,齐齐抽出束于腰间的软剑,两剑横扫,剑气呈圈状挥出,凌厉逼人。数十名黑衣人从空中摔落,没入水中。领头的黑衣人当即肃紧了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再次发出命令,众黑衣人齐涌而上。激战,正式开始。两方交战,水玲珑与水子栎面不改色,却没有一丝松懈。来敌不仅武功不弱,并且人手众多,显然是抱了一击必杀的决心。水玲珑与水子栎背靠背,以防敌人偷袭。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眼下便是如此。此刻,两方可以抵衡,但时间一长,水二人则会处于下风。而关键是,黑衣领头人尚在观战,以伺机行动。这人气息不弱,武功定在在场所有黑衣人之上。望着暂时比平的战况,黑衣人领头人终于出手了,他一剑刺向了水玲珑。水玲珑侧开身,与水子栎分开了。水子栎看着水玲珑边与黑衣领头人对打,一边还要应付周边的黑衣人,有些焦急。湖的对岸,热闹的气氛终被打断,看着湖面上刀剑相向的人,本是无争的人们在见到一个个落水身亡的黑衣人,吓得四处逃散。家璧菁与流月在人群发生纷乱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越过慌不择路、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湖面,成群的黑衣人围攻在隐约月光及花灯映衬下现出的一白一蓝两抹人影,两人瞬间就急了----

『家璧菁』阿纯,留在岸边别动,一会儿再来找你。

声音还未落下,家璧菁已与流月飞身而起,越过人头攒动的平民来到湖岸边,再次施展轻功,从湖面飞掠而过,前去襄助二水。墨筱纯还没从躁动狂奔的人群中反应过来,便听到家璧菁的嘱咐,转过脸来,身边人已飞身离去。

『墨筱纯』璧菁,璧……你们都怎么了?要去哪里?

墨筱纯不知所措,不够高,够不着人群,不明了本来欢腾的人们为何突然慌乱,却从心里明白,一定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家璧菁与流月也急急离开?难道是…绝尘哥哥出事了?墨筱纯心里着急,却走不出忙乱逃奔而更加拥堵的人流。一个推搡,墨筱纯跌倒在地。墨筱纯吃痛,后边的人却还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墨筱纯只觉被无意地踹了两脚,伸手想要摸一摸,刚抬起的手却被往前冲的人踩了一下。

『墨筱纯』(吃痛惊呼)好痛!(声音却淹没在人流里,无处可觅)

经过又一顿无意伤害,墨筱纯终于停止了受伤害,因为人走光了。她跌跌撞撞地爬起,入眼地便是湖面的激战。四周仅余的,也只有打斗之声,血腥味很快蔓延开来。墨筱纯的脸色由渐渐发白到越来越苍白。绝尘哥哥被坏人围攻了,并且坏人很多,他很危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墨筱纯急急地沿着湖岸边奔去。而湖中小舟已呈半凋零状态,水玲珑几人在打斗中也已跃上岸边。战斗已是热火朝天,进入白热化。有了家璧菁与流月的加入,对战有所转寰,水玲珑对战黑衣领头人并未落下风,对战他,水玲珑绝对绰绰有余。水子栎却不放心,时不时地关注上两眼。若是常人,在对上数敌的情况下,定是已露疲态,但水玲珑四人却不会。因为战场上的磨练,即便打持久战,几人也能得心应手。倒是黑衣人那方,许是见水玲珑等人敌众我寡,并不怎么担忧,岂料几人本事过人,这一番落差,倒使他们有些疲于应对。正在黑衣领头人心上开始忧虑时----

『墨筱纯』(已到近前方)绝尘哥哥!

黑衣领头人眼睛一亮,水玲珑却蹙了蹙眉。下一刻,墨筱纯就落入一个黑衣人的手中,剑身挟在墨筱纯颈边。

『黑衣人』想要她活命,就全部束手就擒!

『墨筱纯』(挣扎)你放开我!绝尘哥哥,救我!

水子栎、流月、家璧菁齐齐皱起了眉,望向了水玲珑。水玲珑却继续举剑与黑衣领头人对打。离得墨筱纯最近的流月突然射出一枚暗器,袭向了持剑挟持墨筱纯的黑衣人的心口,黑衣人瞬间倒地。可是,还没等流月甩开身边的黑衣人跑向墨筱纯,另一名黑衣人持剑往墨筱纯心口刺去。墨筱纯害怕地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明幽湖,在剑尖近前时,往后一倒,跌入了湖中。

『墨筱纯』啊!救命…绝尘哥哥!(扑腾着)

水玲珑眼中的冰冷更甚,直直朝黑衣领头人的胸口刺去,却被其闪过,水玲珑挑开他的剑,转身赴湖。黑衣领头人却瞄准时机,举剑斜刺向水玲珑。尽管极力避开,水玲珑还是在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白衣衣袖开裂,鲜红的血汩汩流出,在白衣上显得触目惊心。水玲珑却似未觉,直奔向湖中心,跃落。这一幕,看得水子栎心疼得整个心脏直抽,本就离水玲珑不远,这会儿竟出奇的顺利甩脱众黑衣人,刺向黑衣领头人。这一剑,黑衣领头人猝不及防,一剑当胸,在极度震惊中倒地,于不甘中瞬息身亡。突然,从天而降一批黑衣人,目标直袭之前的那些黑衣人。一息之间,情势的大逆转使原先的黑衣人还来不及反应就成了刀下亡魂。没办法,后来的黑衣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雷厉风行的杀人手法显而易见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很快,原先的黑衣人一个个倒地,无一生还。水玲珑也已救起墨筱纯在一边。水子栎上前,对着领头的黑衣人抱拳。

『水子栎』帮我谢过你们庄主,此次恩情,水子栎记下了。

『黑衣人』(领头)阁下客气了。我等告辞!(匆匆离去)

自黑衣人出现,水子栎便明了这些人是蔄翩天门下的杀手,心中感激。墨筱纯因刚落水便被水玲珑及时搭救而很快清醒。流月与家璧菁身上各有负伤数处,水子栎因担忧水玲珑,亦挂彩数处,正想上前询问水玲珑。

『墨筱纯』(“哇”地一声哭出,扑倒在水玲珑怀里)绝尘哥哥,阿纯好怕,好怕你出事。

『水玲珑』(轻拍墨筱纯背)别怕,已经没事了。有没有哪里受伤?(牵起墨筱纯的手查看)

『墨筱纯』嘶----(轻呼)疼!

『水玲珑』(看着墨筱纯红肿的小手,转眸看了家璧菁一眼)

『家璧菁』(垂下头)公子遇险,璧菁岂能不管不顾,置身事外?

『墨筱纯』绝尘哥哥,你不要怪璧菁,我没事的,只是人多,才被踩了几下。

『水玲珑』(低头仔细地帮墨筱纯上着药)今后,阿纯便是我的妹妹,你待她便如待我,若有危险,必先护她周全。(没有看谁,语气仍是平静,却不容质疑)

『墨筱纯』(泪眼汪汪,感动万分)绝尘哥哥……

『家璧菁』是,公子。

『水子栎、流月』(吃惊)

『水玲珑』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墨筱纯』(忍着身上几处被踢的酸痛,摇摇头)没有了。

水子栎看着墨筱纯与水玲珑全身湿透的衣服,皱紧了眉。目光停留在水玲珑被划开的衣袖上那因被水浸泡而开始发炎的伤口,血丝在慢慢地渗出,水子栎只觉得触目惊心。

『水子栎』玲珑,(一时着急都忘了隐藏称呼)先处理伤口。

『墨筱纯』(听得“伤口”,也没意识其他什么)绝尘哥哥,你受伤了吗?

『水玲珑』(淡淡地)一点小伤,不碍事。(撕开了破开的衣袖)

家璧菁忙上前,为水玲珑清洗了伤口,止了血,又包扎了起来。那熟练的手段,似是演练上了千百遍。墨筱纯却咬着唇,望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包裹、覆盖。那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簌簌地落。

『墨筱纯』绝尘哥哥,你是不是很痛?

『水玲珑』(无奈不已)好了,不哭了。不痛的,只是破了点皮,很快可以痊愈的。

『墨筱纯』(欣喜)真的不痛吗?(小心翼翼)一点也不痛吗?

『水玲珑』(一脸平静地摇头)不痛,一点也不痛。

『墨筱纯』(脸上绽放出笑容)太好了!

在场的其他三人一阵无语。那么深的剑口,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就能相信人家睁着眼说瞎话,还毫不质疑地相信了?你没流过血吧?其他三人也处理了伤口。

『水子栎』我们先回客栈吧。

依水客栈。几人回到房间,再次清洗了伤口,上了药,重新包扎好。墨筱纯因受到了惊吓,很快进入了梦乡。水玲珑与水子栎坐在另一间房间,陷入了沉思。根据与黑衣人对战的气息和招式,水玲珑觉得十分熟悉。这些黑衣人或者这些黑衣人的团伙,她曾经是与他们交过战的。一个瞬间,水玲珑便清晰了这伙黑衣人曾经是围杀那名白衣男子----离魂的同一帮黑衣人。

『水子栎』这些人为何对你下杀手?你曾经和他们交过手?

『水玲珑』意外。(确实是意外,出乎自己往日的意料之中,若是贫苦百姓也就罢了,自己怎么会去招惹看上去就是麻烦的事情)

『水子栎』(一头雾水)什么意外?

『水玲珑』救人。可是……(眉头微凝)【心理:因救那人,便招来杀身之祸?以为我是那人同伙,还是因未成其事而迁怒不甘,诛杀于我?亦或是……】(眸光越发冰冷)

『水子栎』还是,已有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水玲珑』应该不是。(突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傲世山庄庄主的人怎么会出现?

『水子栎』(有些踌躇)是翩天担心我这次出行会遇到不测,所以特地在暗中保护。

水玲珑也不作探究,她以前没去探知水子栎的结交范围,现在知道水子栎与蔄翩天是朋友至交。出于关怀,蔄翩天派人保护也并不出奇。

『水玲珑』你离开国都太久的确也不符身份,若朝臣闻知,定会有所争议。并且,顾忌很多,即便影卫在旁,也不能轻易示人,一旦身份暴露,恐凶险难卫。

『水子栎』我没什么,不日便会返回国都。只是,我想把影卫留给你。

『水玲珑』我不需要。(决然拒绝)皇家影卫,保护的便是未来的国主,你怎么能轻易谴离身边的影卫?再说,影卫一出,身份也自然就泄露了。如此一来,只会徒惹无尽的麻烦,得不偿失。

水子栎苦笑,明明是拒绝,为什么从你口中说出来,是这么自然而占理,我偏偏反驳不得。总是能以我是水国太子,未来君主而居,镶嵌上的身份辉煌却太过沉重。你终究拒我于千里万里,即便一丝一毫,也近你不得。明明清楚你是对的,可我却无法让自己理智地退出这份画地为牢的感情。子栎不如玲珑的绝然大义,更不如玲珑的冷情寂心。玲珑,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如我般为一份感情而执着沉沦?会不会有一个人让你为他而做一些‘明知不可为仍为之’的事?比起这样无心无念的你,我更希望有所牵系的你出现,尽管那个人不是我,也注定了不能是我。可我仍期许那样的你出现,这么优秀的你,这么耀目的你,怎么能这般无谓?这样的你,太不真实了,让人觉得你似乎不融于世,随时会飘离。有时看不见你,我都会在恍惚中恐惧着,生怕你已不再。姑姑姑父的离去,是你的噩梦,你心中最深的痛。殊不知,这何尝不是我人生中万分煎熬的一段时光。看着满脸绝望,扑身入敌围奋战的你,看着准备英勇就义的你,看着失魂落魄的你,看着往日精灵般嬉戏,却在一夕之间变得沉默寡言,从此事事无谓,冷漠疏离的你,我感觉到心上难言的疼痛。从前不知道,此刻却明了,那是多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入心底的感情,于岁月中早已铭心刻骨。原来,我早已在无声的岁月里,不知不觉地爱上你。我知道,当姑姑姑父相约共赴黄泉时你感觉被舍弃了,心里的落寞和那淡淡的怨。你尚不能懂得何为至死不渝,更不懂得一人离去另一人独受煎熬的感情。你更不解为何他们舍不下彼此,却能舍下你翩然离去。但比起这一丝淡淡的怨却能瞬间化去,因为你更眷恋十年来一家温馨和乐的美好。朝夕相伴,温情脉脉。姑姑姑父把你抱在怀中疼着宠着,从习字到练武,女红,兵法,无一不一一倾囊相授。你是他们的骄傲,却也是他们唯一的牵挂。他们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即便他们不在了。

『水子栎』这些人此次击杀你不成,恐不会罢休的。

『水玲珑』这是绝尘的事,与你,与水玲珑无关。

『水子栎』玲珑!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你,无论你是谁,身在何处,是何身份,只要有人想伤害你,我都不会置之不管。

『水玲珑』我不希望你管,请你尊重我。

『水子栎』(不可置信地)玲珑,你说什么?

『水玲珑』(一如既往地平静,语气不起一丝波澜)你想做你自己,我也只想做绝尘,没有一丝一毫牵绊的绝尘。请你站定立场,背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不要掺杂入绝尘的生活,绝尘只是个江湖人。

『水子栎』此间,我也只是我自己,不做谁人。【心理:玲珑,你这般坦然,又这般绝然,叫子栎如何能强求你?】

次日,在云水镇居民忐忑而不平静的氛围中,五人默默地牵马离去。至于明幽湖的尸首们,水子栎已在对战结束时令影卫们处理妥当。若非前晚亲眼目睹厮杀现场,他们是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的。虽然五人离开了云水镇,但小城镇里的人们的高高悬起的心弦仍未落下,他们并不知那五人便是厮杀现场的一方人。看来这样惊吓过度的心绪还得过上一阵子才能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