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身心俱伤沙琉璃

月亮不知何时自云端移出,半遮着脸俯瞰着地上的一切明面上的景物。它的露面,带给了夜视的人一目了然,无形中驱走了黑暗的恐惧。当水玲珑和家璧菁带着虎皮和些许虎肉火速回到小河边时,看到的,只有地上的一堆柴火。

『水玲珑』阿纯?(清冽的眸子扫视一周,于淡淡的月色中明亮异常)阿纯!阿纯!……

『家璧菁』(撇下手上的一切东西,拉住明显不再淡然的水玲珑)公子,你别担心。她应该只是贪玩,我们在附近找找,不会有事的。

『水玲珑』(深深呼了口气)分头找。无论结果如何,一刻钟后在这里会合。

『家璧菁』是。

二人分头离去。搜寻了一圈,水玲珑三两步就攀爬上了山头。隐隐的血腥味在蔓延,水玲珑心一紧,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前进。前边不远处,有隐隐的萤光在闪动。水玲珑上前,捡起因为摘取而光芒渐渐黯淡的萤光草。

『水玲珑』阿纯……(扔掉萤光草往前奔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直到在一处因经过一场打斗,剑气肆虐过及满地鲜血浇灌而满目疮痍的平地,水玲珑才停下。她慢慢地走上前,一步一步,心中思绪难平。

『水玲珑』【阿纯,你到底在哪里?不要有事……】

『卡比』喵!(一声叫,飞窜出来)

『水玲珑』(眼中一喜)卡比!(忙上前,抱起了卡比入怀)

卡比身上的毛发沾了不少血渍,水玲珑却丝毫不在意,用手轻抚一阵后才又抬头四处凝望。墨筱纯呢?突然感觉到偏远处有一个虚弱的呼吸声。

『水玲珑』【心理:那是阿纯吗?】(一闪身,如瞬间转移出现)

为那虚弱的呼吸声而吊起了心,她受伤了吗?只是,当现身于一名昏迷不醒,红黑衣服搭配的女子面前时,水玲珑心中既是失望,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上前,为女子探了探脉搏,失血过多,十分虚弱。……当家璧菁怀揣着希望回到小河边时,却看到水玲珑在为一个陌生女子擦洗身子,而卡比乖乖地蹲在一边等待着。

『家璧菁』公子,她是……?

『水玲珑』(抬头,看了看家璧菁身后,不禁有些黯然)

『家璧菁』公子……(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水玲珑』(恢复了神色)或许,她知道什么。

『家璧菁』(又看了看沙琉璃)璧菁在山上看到有激烈打斗的痕迹,还有很多血迹。

『水玲珑』我就是在那里发现的她。

『家璧菁』现场没有尸体,那么,另一方是走了。

『水玲珑』那么激烈的奋战,分明是一场殊死搏斗。那人,为何没有夺她性命?中间,是否有第三方人马?

『家璧菁』公子怀疑,阿纯也参入其间,或许,被那人带走了?

『水玲珑』(忍不住轻叹)【那丫头,不谙世事,必是天真地上前阻挠。真是个傻丫头,但愿,不要有事。】这女子虽是因流产昏迷,身上也负伤很重,料想对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战难分难舍,阿纯,怎么可能阻止住二人的对峙?必有第四人出现,带走了阿纯。

『家璧菁』公子分析得有理。

将沙琉璃的身体擦洗过后,为其一一上药,包扎,取出了家璧菁的一套青衫为其换上。水玲珑二人因与猛虎对战,身上不仅脏污,且衣服也撕破了几处,于是也各换上了一套与原先一模一样却是崭新的衣裳。水玲珑抱起卡比蹲至河边,以手轻轻为其梳洗毛发。卡比很是温顺地任水玲珑用水以手为其洗去一切污秽物。水玲珑掏出手帕为卡比擦拭着毛发,陷入自己的沉思。

『水玲珑』【阿纯,你在哪里?我承诺了要伴你两年半,护你周全,此时,却连你身在何处,是否安全都不得而知。是否,我太自负了,不该放你一个人,可是,明知山头上是猛虎,我怎敢冒那个险,带你去面对猛虎,让你置身危险?】

『卡比』喵喵。(用头蹭了蹭已经将手停滞在自己身上良久的水玲珑)【心理:主人,你在担心阿纯吗?】(真有些吃醋了)

『水玲珑』(微微一笑,将卡比抱入怀中,环拥着)

『卡比』(舒适地拱了拱身体,不再动弹)

『沙琉璃』(于昏迷中紧紧捂住胸口,冷汗涔涔)毅仁…你在乎我吗?你不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吗?(突然苍白的脸上有了温暖、甜蜜的笑意)毅仁…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有了共同的结晶。(右手覆上了小腹)我们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四个月了。(笑容渐渐黯淡)可是,你在哪里?为何从不说一句你应当说的话?为何,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告而别?(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爬满双颊,拼命摇头)毅仁,毅仁!你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呀?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不要他吗?你也要杀他吗?(无助与愤慨)查毅仁,你还是人吗?(咬牙切齿)

『水玲珑、家璧菁』(对视一眼)

『沙琉璃』(撕心裂肺)查毅仁,既然对我无意,为何要招惹我?为何要给我意念后狠狠地撕碎?我恨你!我恨你!(左手紧紧地攥住胸口,扯动了伤口,有鲜血溢出,身痛未及心痛,无法醒转)

『家璧菁』(上前一步点了沙琉璃的睡穴)情绪这么失控,这伤要恢复很难。

『水玲珑』这女子,不像是平常女子,也只有身心最脆弱时,才会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她,想必隶属江湖,凭她的装扮和气质,若她口中的查毅仁是绝杀门门主,想必,她的身份也不会简单。

『家璧菁』(正为沙琉璃解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绝杀门?傲世山庄的劲敌,本是无名小派,这几年却如平地惊雷,日益壮大,颇有再攀登时便超越傲世山庄,立于大陆第一杀手门及情报组织网的趋向。

『水玲珑』璧菁,你觉得,查毅仁如何?

『家璧菁』据闻,其深谋干练,雷厉风行,武功深不可测。虽然其名号远远不如傲世山庄庄主蔄翩天闻名大陆,但能在数年之间如此壮大绝杀门,赶超无数门派,追至傲世山庄。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水玲珑』(看了看家璧菁,抚了抚酣睡的卡比)虽然,从未与查毅仁会面,但我却觉得,查毅仁并非是绝杀门最大掌权者。

『家璧菁』公子是说,查毅仁只是绝杀门明面上的门主,绝杀门的幕后门主另有其人?

『水玲珑』嗯。那个幕后的门主恐怕除查毅仁之外,其门下的杀手也不得而知吧。

『家璧菁』如果是这样,那么,保密工作是彻底完善了。

『水玲珑』曾有传言,绝杀门的总舵最高处叫天机阁。

『家璧菁』难道,天机阁所居,便是那位神秘的门主?

『水玲珑』仅是有风声,尚未有人证实。如果那人,真是知天文,晓地理,能臆天象,知天命,测天数。那么,凌驾于傲世山庄之上,是必然的结果。

两人都沉默了。天下的时局是瞬息万变的。江湖上的有能之士更是层出不穷的。众朝堂与江湖都是息息相关,相依并存的。人与人之间有千丝万缕的牵绊,是永远也理不清的。而江湖更是波涛汹涌,各势力之间皆会互相攀比,力争上游,超越旁人。也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会形成一个牵连交织的网,网罗住所有人,若不愿往上攀爬,只能从网洞里跌落,从此淘汰。

『沙琉璃』(眉睫轻颤,缓缓睁眼,有些模糊,晃了晃头,看清了离自己几步远正面而坐的两人,为水玲珑的容颜所愕,一抹惊艳划过眸底)

『水玲珑、家璧菁』(相视一眼,不语地看着沙琉璃)

『沙琉璃』(垂下眼帘,看了看身上的青裳,目光下移至本已显形此刻却已恢复平坦的小腹,浓郁的哀伤与悲凉充溢着眼眸,渐渐掩淡,却是怎么也消弥不了。抬眸,嗓音有些喑哑却沉静)是…你们帮我上的药?

『水玲珑』(淡淡点头)嗯。(递出水袋)

『沙琉璃』(十分干脆地接过水袋打开喝了两口润嗓)谢谢。

『水玲珑』你可感觉,好些了?

『沙琉璃』好很多了,劳烦二位了。

『水玲珑』今夜,你是否见到一个十岁的小丫头?

『沙琉璃』(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水玲珑)你们是她的…?

『水玲珑』她是我妹妹。

『沙琉璃』(面对水玲珑坦然的目光)见过。

『水玲珑』(立刻接话)她人呢?

『沙琉璃』(有些愣怔,从自己睁眼至现在,眼前这人一直是清冷淡然的,只感觉这人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却不想她这般挂心那丫头)她被一个花甲之龄的老者带走了。

『水玲珑』(眉头一蹙,又缓缓地松了)【心理:是那人吗?若是他,阿纯的安全也算有了保障。可是……】她可有受伤?

『沙琉璃』没有。阁下不必过分担忧,依在下看,那带走她的老前辈虽脾气十分古怪,但待她却是十分热忱的,相信不会伤害于她。(虽身体虚弱异常,却仍清楚地告知水玲珑墨筱纯的详细情况)

『水玲珑』他们往何方向走了?

『沙琉璃』山南。那老前辈轻功十分了得,仅是一闪就不见了踪影,我也不能判定他的具体方向。

『水玲珑』多谢告知。(看了看家璧菁)

『家璧菁』(掏出两瓶药给沙琉璃)这是金创药和复元丸,可以尽快恢复你的伤势和内功。

『沙琉璃』(接过药,十分感激)谢谢二位。

『水玲珑』(抱拳)姑娘保重,在此别过。

『沙琉璃』今日得劳阁下赠药相救之恩,来日若有机会,定报答阁下的慷慨相救。在下沙琉璃,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水玲珑』绝尘。

『家璧菁』家璧菁。

再次抱拳作揖而别。沙琉璃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扶着身后的树杆缓缓站起。

『沙琉璃』(决绝与悲痛)于我沙琉璃有恩者,我会倾尽所能回报与他;负我沙琉璃者,誓死还击。(眉眼一片冷厉坚韧)

二人渐渐走远,消失在沙琉璃的视线中。

『水玲珑』【若阿纯得流须子前辈相救,那是她命数的缘分。只是,阿纯会想拜其为师并且追随流须子吗?阿纯,我只要你一句话,若你不愿,绝尘定会守住你我的承诺,若你心甘情愿,我也绝不强求,尊重你的选择。】

『家璧菁』公子。沙琉璃,莫非便是近三年与骁鸿帮几乎同一时期崛起,并迅速在江湖中立稳脚跟的巾帼派掌门人沙琉璃?

『水玲珑』想是错不了了。巾帼派与骁鸿帮,同一时期的崛起,并成为了江湖人人明晰的对立帮派。

『家璧菁』想来这两个帮派也是注定了的对立,怎么就这么巧?一门派全女子,一帮派全男子,也难怪他们刚照面就成为对敌,容不下彼此。

『水玲珑』沙琉璃与查毅仁,巾帼派与绝杀门。

二人飞快地往山南方向而去,只是,这只是个方位,没有具体走向,可以分析得出四通八达的路线,说大海捞针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