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死的交织

李夜生蹲在吴老身旁,双眼紧紧盯着吴老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的忧虑如层层阴霾。

吴老虚弱地摆摆手,气若游丝道:“孩子,我没事,你别担心。”

可李夜生哪能放心得下,吴老刚才为了击退幽魔狼,耗费了大量的图腾之力,此刻虚弱得连坐直身子都有些困难。

这时,李皓尘迈着大步匆匆赶来,他先是朝着吴老投去感激的目光,微微欠身以示谢意,而后一脸凝重地看向李夜生,道:“儿子,快扶着吴老回营地,好好照顾他,千万别到处乱跑。”

说罢,便转身与其他壮年村民一道,奔赴战场,开始清理那一片狼藉,同时安抚着惊魂未定的众人。

李夜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吴老,一步一步缓缓回到营地,找了个背风且相对安静的角落,轻轻扶着吴老坐下。

时间悄然流逝,吴老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抬起头看向李夜生,轻声问道:“孩子啊!现在你对那股图腾力量,可有什么想法了吗?”

李夜生皱着眉头,神情认真,眼中满是纠结:“吴老爷爷,我亲眼见识到了图腾之力的强大,可我心里还是怕得很,怕自己掌控不了,也怕……怕这力量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吴老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啊!力量本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笼罩着整个营地。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且沉重的气息,仿若一层浓厚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虽说暂时从幽魔狼的威胁下脱离出来,可一想到未来那漫长且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迁村之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坠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满心都是忧虑。

李夜生躺在硬邦邦的睡铺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吴老给他的那张泛黄羊皮卷,他的脑海中,不断交替浮现出白天吴老施展图腾之力时那震撼人心的场景,白角鹿威风凛凛,所到之处,幽魔狼纷纷倒下。

还有幽魔狼那凶狠残暴的模样,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以及村民们在危险面前那惊慌失措的神情。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李夜生咬了咬牙,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试试,为了保护家人,为了守护村子,也为了我自己。”

清晨,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在营地上。

李夜生早早便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还在沉睡的众人,悄悄来到营地外一处隐蔽的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羊皮卷,那羊皮卷上的图示和口诀晦涩难懂,仿若来自远古的神秘符号。

他依照着上面的指示,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神秘的图腾之力。

一开始,体内的力量就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四处乱窜,李夜生只感觉浑身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扎,胀痛感让他几近崩溃,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放弃。

但一想到家人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村子未来的安危,他便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痛苦,继续坚持下去。

渐渐地,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图腾之力开始有了一丝驯服的迹象,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在体内流淌起来。

就在李夜生全神贯注沉浸在修炼之中时,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警惕地抬起头,只见杨陌带着几个杨村的少年正朝着他走来。

杨陌眼神中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鄙夷,看向李夜生时,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李夜生站起身,满脸疑惑地问道:“杨陌,你们怎么来了?”

杨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说道:“今天可没有人能阻拦我们了吧!”

李夜生眉头皱得更紧,一脸不解:“杨陌,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时候,你还想着要和我打架吗?”

杨陌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迁个村嘛,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你们村里那个老家伙这么厉害,再遇到狼群,让他出手解决不就行了。”

李夜生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大声说道:“你是真愚蠢,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身处幽州吗?这里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老大,他骂你!”杨陌身旁一个小弟满脸愤怒地叫嚷道。

“哼!他找死!”杨陌顿时气急败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二话不说,一步向前,朝着李夜生猛地挥出一拳,拳风呼呼作响,带着一股狠劲。

李夜生心中一惊,这一拳来势汹汹,杨陌眼中的杀意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只见杨陌身形一转,腰部发力,带动整个手臂如同一根粗壮的铁棍般砸向李夜生,空气中甚至传来了轻微的破风声。

李夜生连忙侧身闪躲,同时回击。

他右拳紧握,从下往上斜着挥出,目标是杨陌的下巴,心里想着一定要让杨陌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李夜生边打边说道:“幽州又如何?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这片土地一直无人敢轻易涉足吗?”

“真是废话!”杨陌根本不听李夜生的解释,攻势愈发猛烈。

他左腿向前踏出一步,稳住身形,紧接着左拳快速地连续击出,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招招直逼李夜生要害,那架势摆明了是要置李夜生于死地。

“你……你想杀我?”李夜生心中一阵惊恐,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比自己大一岁的杨陌,竟然会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那就别怪我了!”李夜生心中涌起一股决绝,运转体炁,尝试再次将体炁包裹在拳头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竟然十分顺利,带着恐怖气势的拳头瞬间挥出,直直朝着杨陌的脑袋砸去。

李夜生心中想着,一定要结束这场疯狂的战斗,为了自己,也为了能让杨陌清醒一下。

只见李夜生浑身肌肉紧绷,皮肤上隐隐泛起一层微光,那是体炁涌动的迹象。

他大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拳头裹挟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带着呼呼的破风声冲向杨陌。

“砰”的一声,拳头重重地击中杨陌,杨陌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炮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昏迷。

这一拳的冲击力极大,杨陌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扬起一片尘土,他的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李夜生看着倒地的杨陌,心中先是一阵解脱,可紧接着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满心懊悔与不知所措。

其他杨村少年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查看。

没过一会儿,就见他们一边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一边朝着营地的方向拼命跑去。

李夜生此时也完全懵了,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杨陌,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他知道自己这一拳力量很大,但从未想过会将杨陌打死。

“我……我没有要杀他的想法啊!”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李夜生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杨村和牧村的一些大人匆匆赶了过来。

杨村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子,慌慌张张地跑到杨陌身旁,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杨陌的鼻子,没有感受到丝毫呼吸,刹那间,他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悲痛欲绝的神情,他猛地将杨陌抱起,放声痛哭起来:“儿子,我的儿子啊!”

“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光头男子杨壮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最后落在李夜生的身上,“是你,小兔崽子,你的心怎么这么狠,这么歹毒!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李夜生望着那个光头中年男子一步一步渐渐靠近,杀人带来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他心中满是绝望,觉得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即将面临最可怕的惩罚。

就在男人的拳头即将触碰到李夜生时,李皓尘及时出现,迅速挡在了李夜生的面前。

“你冷静一下,这肯定是意外。”李皓尘大声说道,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冷静?你儿子要是被人杀了,你能冷静吗?”光头男子杨壮丝毫没有要放过李夜生的意思,“我今天必须杀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说着,杨壮猛地朝着李皓尘挥出一拳,他身体前倾,重心下移,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拳上,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气势砸向李皓尘。

李皓尘无奈之下,只能出手抵挡,他迅速抬起左臂,小臂弯曲,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同时身体微微后仰,卸去部分冲击力。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拳风呼啸。

杨壮不断地挥拳猛击,每一拳都带着愤怒的嘶吼,他心中只有为儿子报仇这一个念头,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李皓尘则边防守边寻找机会反击,他脚步灵活地移动,巧妙地避开杨壮的凌厉攻击,偶尔还能找准破绽,出拳回击。

这时,杨村村长杨枫叶和牧村村长牧青叶匆匆赶来。杨枫见状,立刻大声喊道:“住手!”

李皓尘听到声音,赶紧与杨壮拉开距离。

“村长,你来的正好。这小畜生杀了我儿子,我要他的命,用他的命来还我儿子的命!”杨壮满脸悲愤,冲着杨枫大声叫嚷道。

“杨壮,你先冷静一下。你儿子死了,我也很难过,但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杨枫神色凝重地说道。

杨枫心中忧虑,深知此刻村子面临诸多危机,内部若再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只盼能安抚住杨壮。

“什么意思?难道我儿子就这么白白死了?”杨壮满脸愤怒,不甘地回应道。

“我先让夜生跟你道个歉,之后我们再问问孩子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牧青也在一旁劝解道。牧青心里清楚事情不能如此简单定性,希望能通过沟通了解真相,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怎么回事?这不摆在这里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杨壮怒火中烧,继续吼道,“村长,我就问你,今天这小畜生的命你到底给不给我?”

“杨壮,有话好好说,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杨枫试图安抚杨壮的情绪。

“孩子?难道陌儿就不是孩子了?好,好,好!你们都向着这个小畜生是吧!那可别怪我不客气!”杨壮怒不可遏,话音刚落,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口中念念有词:“木瞳之术,食人花!”

话落,只见他的脚下瞬间快速冒出一棵诡异的植物,那植物的茎干粗壮且扭曲,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开花。

巨大的花朵张开血盆大口,花瓣边缘排列着锋利如刀的锯齿,花蕊中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朝着李夜生的方向疯狂冲去。

花朵移动时,周围的地面都被它粗壮的根茎拱得开裂,带起一片片尘土。李皓尘心中一紧,意识到危险,立刻口中念叨:“金瞳之术,浩瀚银枪!”

话落,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杆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长枪,枪身流转着神秘的符文,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李皓尘一步跨出,脚下的土地都被踏出一个浅浅的脚印,长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直刺向那朵食人花的中心。

他身姿矫健,动作迅猛,长枪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带起阵阵气流。

食人花则不断扭动着巨大的花瓣,试图抵挡长枪的攻击,锯齿状的花瓣与枪尖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交战许久,一时间难解难分。

李皓尘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保护好儿子,哪怕面对如此诡异强大的攻击也绝不退缩。

杨壮则沉浸在仇恨之中,只想冲破李皓尘的防御,取了李夜生的性命。

杨枫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股更为庞大的气势瞬间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这股气势如同汹涌的海浪,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令在场的众人都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

“够了!”杨枫大声怒吼道,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交战中的两人被这股气势所影响,立刻停了手。

李皓尘和杨壮都微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紧张与疲惫,身体在那强大气势的压迫下微微颤抖。

“你儿子是什么德行,杨村的人谁不清楚?你想要个交代,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你再这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杨枫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地盯着杨壮说道。

“村长,你为何要这般偏袒外人?你还是我杨村的村长吗?你也该死,都该死!”杨壮被那股气势压得动弹不得,但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疯狂地叫嚷着。

“杨壮,你要以大局为重!”杨枫试图劝解杨壮。

“大局?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杨壮拼尽全力爆发出一股气势,瞬间挣脱了杨枫的压制,而后一脸狰狞,露出诡异的笑容,“杨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杨村,你杨枫也不再是那个村长,这样的村子我不待也罢!”

说着,杨壮转身,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到杨陌的身边,将他轻轻抱起,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这事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

说完,他抱着杨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身影在晨光的照射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皓尘,你先将夜生带回去休息,我和杨枫再商讨一下此事。”牧青神色凝重地说道。

李皓尘走到李夜生身旁,李夜生口中喃喃自语:“阿爹,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李皓尘轻轻抱住李夜生,温柔地安慰道:“没事的儿子,没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