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惹人心疼的可怜女妖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还是两辆。

段景楼一辆，白清灵一辆。段景楼为了接住坠楼的她也伤的不轻，根本站不起来，所以也需要救治。

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过来，先接走的是伤势更重的白清灵，而白芸芸也主动请缨，陪上了白清灵的车。

段景楼坐第二辆车，紧随第一辆车之后。

‘嘀呜嘀呜’的救护车声响为伤员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两辆车的目的地是同一家医院。

车上。

白芸芸坐在家属位置，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对白清灵进行注射、吸氧等一系列的措施，搞得气氛很紧张慌慌。可是，也没有止住她不停的吐血…

她因道法所伤，体内留着道法禁制，人为手段是去不了道法禁制的。只有她自身元气能缓慢消磨禁制，可她偏偏又是深重重伤的状态，所以很难愈合。

眼下，就只有白芸芸替她解除禁制，这些普通疗法才能在她身上起效，达到愈合效果。

只是，周围都是人，白芸芸不能在人前用仙法。

女人眼角滑落泪珠，柳眉因痛苦而皱，那张美艳绝人的脸凄惨且虚弱，实在难以不令人疼惜。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是啊，不知道哪个男人那么不知好歹，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辜负。”

“你要撑下去啊，把日子过好给渣男看。”

救护车里，医护人员看着白清灵那张连痛苦时也漂亮到勾人的小脸，心疼又唏嘘，纷纷出口鼓励她抱起求生念头。

白芸芸握住女人细若无骨的手，心疼的皱着小眉头，也说：“我会帮你的。你别死了。”

话音落下，女人被鲜血染红的唇终究是扯起了一道弧度，可仅仅只有一秒，又深深抿起，伤痛折磨下，表情痛苦。

白清灵想对小仙人说声谢谢，可她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口中腥甜味一直涌上，她只有紧紧抿唇才能忍住不停呕血。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可怜她，这种感觉并不好。可她现在，真的很无助，很需要帮助。

她跟棠玉的情……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如果全世界都在可怜她，那么，求求全世界帮帮她，帮帮棠玉。

……

彼时，龙跃苑。

白棠玉站在大开的窗边，徐徐夜风吹过他墨蓝色的睡袍，飘动的短碎刘海下，一双阴沉黑眸望向开远的两辆救护车，线条绷紧的下颚生出几分冷峻。

竟然，被她逃了。

对于打伤她的行为，他没有一丝懊悔。

因为在他出剑的那一刻，对她就只有杀心！

他本可以一剑穿了她胸膛，可他的手还未痊愈，出剑时，控制卓剑的手还在发抖，这才失了准度，只从她肩头擦过。

她坠落下去时，又被人所救。视野隔了一棵树，他倒不知道她被谁所救，只听到被她砸到的男人发出痛苦惨叫，底下一片混乱。

不能在人前展现异象，这也是道届规矩。

白棠玉就只能速速收回卓剑，没能及时补刀。

这样，让她逃过一劫。

不过，卓剑咒是高级道法，就算她逃过一劫，也必将重伤。

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打扰他家人的生活。

等他四肢痊愈，恢复以往，届时，再杀了她！

从今往后，他将坚守自己的道，一路走下去。

而他的道……即是除妖！

只要是妖，无论善恶，皆除之！

坚定此信念的第一步，就从杀了她开始。

因为……他曾爱过她，曾愿为她放弃修道。

斩她，等于斩情。

……

段景楼住院了。

因为接坠楼女子，他被压断了三根肋骨，左手骨折，需要接受住院治疗。

而白清灵一送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白芸芸以她妹妹的身份给她交了医药费，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在病人名字那一列写了个‘白芊芊’。

这个名字是白芸芸编的。

进院的急，再加上又没有大人，所以，资料随便填填，只要及时交出医药费就能送进手术室了。

当然，医药费是白芸芸向段景楼要的。

这个晚上，小兔仙很忙。

她在医院里四处奔波，为白清灵办理手续，也一边担心着段景楼的情况。不过段景楼那边还好，他打电话叫来同事给他料理住院，白芸芸就不用操心他的流程了。

好在，她这一个晚上运气都还不错。

一直碰到有好心人给她指路，出谋划策，最后，也是成功搞定一套流程。

当然，小兔仙也不会知道，她今晚碰到的好心大爷、好心叔叔、好心哥哥……全部都是一人幻化。

在她搞定所有，安稳的陪在白清灵病床边时，病房之外，隐身空气中的红衫少年发出一声叹息，似有一种‘总算把小媳妇安排好了’的感慨。

少年双手抱胸，慵懒靠在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向病房里，娇软瘦小的女孩。一双幽绿色的狐狸眼极其认真的欣赏女孩萌态可爱的小脸，唇角始终上扬。

“芸芸终于能安心的喝瓶奶了，累死宝宝了。”

女孩手里捧着瓶伊园牛奶，小嘴里嘟哝着。

将吸管插进奶口，突然‘biu’一下，牛奶通过吸管喷了出来，喷了女孩一脸。

“哎呀…”

女孩发出奶里奶气的娇嗔怨声。

门边，看到这滑稽一幕的少年“噗嗤”一声，无情的笑了起来。

少年笑出整齐划一的白牙，低声感叹，“笨兔子。”

兔子这种动物，生来就没有狐狸聪明。

他跟这笨兔子同年出生，他早早修成人形，并且已经修到人形18岁。而这笨兔子，修炼600年也就只修到人形6岁。

智商差距，可以见得。

奈何他眼光独到，就是喜欢蠢兔子。

自己选的小媳妇，只能自己养，自己教。不然，很容易被人骗走。

反正他现在的修行已经到达瓶颈，想要突破只有投胎历劫，修行心性。

这对他而言，并不着急。

眼下，他更愿意花时间陪笨兔子成长，与她先定情。

否则，历劫一趟回来，她要是被别人骗去了，他就太亏了。

时间很多，陪她长大而已，他耗得起。

病房里，白芸芸正在喝奶。

一边喝，一边伸出小手，抽取空气中的灵气，化作白色气团压在白清灵的身上。

气团消失，白清灵身体里的道法禁制也一并解除。

之前，人类用手术手段修补了她破损的内脏，现在白芸芸又解除了她的道法禁制，使得伤口不再持续出血，接下来她完全可以自己复原。

以她的千年道行，应该不用几日就能恢复了吧。

无聊又好奇的白芸芸此时便问万能小狐，“小狐，你说她为什么会从楼上掉下来，还被道法打伤啊？是有仇家追杀她吗？”

万能小狐：

【主人，我猜测可能不是仇家，是你的道士弟弟。】

“嗯？”

白芸芸一愣，“为什么？她不是道士弟弟的女朋友吗？”

万能小狐：

【应该不是。

在人界，道士跟妖势不两立。道士的工作就是斩妖除魔。

所以，很多妖在修成人形之后，会选择去灵界修行。灵界充沛的灵气能让妖修炼成仙，而妖留在人界，在修行艰难的情况下，只能吞噬人类精气修行，这时，就会被道士斩杀。

这也是人界妖怪稀少的原因。】

“那她为什么要留在人界呢？为什么还要救道士弟弟？”

白芸芸小小脑袋顶着大大问号，“她看起来就很爱道士弟弟，道士弟弟有什么理由伤害她呢？”

万能小狐：

【主人，人类的情情爱爱不在我的知识范畴里，这是一门高深学问，我不懂。

不过，妖留在人界有几种情况。

一、邪妖杀人，视为犯戒，终身剥夺修仙资格，永世为妖，灵界不容。

这类邪妖的下场，要么被关入灵界锁妖塔，要么躲进人界。但在人界想修炼就只能吸取人类精气，便会被人类道士斩杀。

二、善妖积德。妖修成仙，需要功德点数。

对妖而言，灵界修法，人界修功德。

取得修仙功德的妖可隐藏妖气，幻化为人，在人界行善积累功德。功德指数能在妖经历雷霆劫时，起到保护作用，使其飞升成仙的几率增加。

不过……】

“不过什么呀？”

白芸芸听这些知识，听的认真入迷。

生来便是仙人的她，头一次听到妖怪规则，觉得新鲜的很。

万能小狐：

【这只鹿妖，虽然能够隐藏妖气。可我在修仙妖榜上，查不到她的资料。

没有登记入册的妖，十有八九……是邪妖。】

“可是，鹿妖看起来很善良呀。”

白芸芸咬着牛奶吸管，视线落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美艳脸孔上。

忽地，美人苍白无色的唇轻启，“我，杀过人…”

“你醒了呀。”白芸芸惊喜望向她。

白清灵缓缓睁眼，那双只睁开一半的眼眶中，黑眸亮晶晶的，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又仿佛生出水汽，她这双会说话的眼睛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仙人…”

她轻唤白芸芸，因为虚弱而音色飘渺，“我，是邪妖。你，还愿意帮我么？”

“可你为什么杀人呢？”

白芸芸不解歪头，“杀人是不对的。我们神仙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能、杀、人。你怎么能杀人呢？”

“仙人，我…”

白清灵生怕白芸芸会不帮她，急于解释，撑着床起了半身，但头脑却一阵晕眩，又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重伤虚弱的女人如迎风弱柳，风一吹，身子便倾而倒下，病态娇弱的脸庞也着实令人疼惜。

“呀，你别急…你这样好可怜啊…芸芸心疼…”

白芸芸的小心脏都难受了，赶紧放下牛奶，趴到床边，小手捧住她苍白冰凉的脸颊，“醒醒，芸芸会帮你的。”

缓了一会儿，白清灵才逐渐清醒，她气若游丝的启唇，“仙人…”

“唉，你太可怜了。”

白芸芸对上她那双泛着水气的黑眸，心软的不行，“芸芸帮你就是了。”

“谢谢，仙人…”

白清灵眼帘眨动，两滴泪珠滑落脸颊。

“别哭，你哭的芸芸都心碎了。”

白芸芸马上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爬上床，一双小手臂抱住她的脑袋。

不行了。

要给她一个抱抱，她太可怜了…

“别怕，别难过，芸芸相信你是个好妖。只要你说实话，芸芸就帮你。”

白芸芸紧紧抱着女人的脑袋，低头，见她眼泪掉的更汹涌，小孩急的在她脸上一阵乱擦。

怎么越哭越猛了，芸芸不会劝，好急好急！

白清灵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在小孩的臂弯里，哭出百年来的委屈与悲伤。

小孩的臂弯很暖，烫了她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