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啊,这里虽比不上敝派的武当山名传天下,但在金陵一带还是远近闻名的。这江南常年四季分明,故此地的景色会在不同的季节就会呈现不同的韵味,如此便有了同景不同色的神奇。至于这座湖泊,你别觉得它看起来不是很大,可是它与长江却是互通且终年水清浪小,每逢到了秋季还能产出不少膏蟹。”
“如此说来,这里倒是一块宝地啊。”
“其实说起来这里原本少有人知,可是前几年有一群学子外出郊游无意间来到此地,回去后便将此地在同窗中传开,渐渐地来此郊游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一些富商看中此地的商机便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如渊阁”,然后又请了不少文人墨客来此游览留下诗词文章,时间一长也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为何此楼要叫“如渊阁”?”
道问心的话刚落下,一直跟着众人方家小妹立马跳出来回答道:“师兄的疑问我就可以解答,如渊这个名字出自《易经》中的一卦叫:潜龙在渊,意思是有才能的人深藏不露。因为来此游览的人很多都是童生有的还是个不第秀才,可是这些人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为了迎合这些人所以此楼便叫:如渊。虽然名字很有意境,可惜来的这些人除了整天之乎者也外就只会装模作样品鉴古人诗词拾人牙慧,要不就是自以为念过几年书却胸无点墨又嘲讽世无伯乐的混吃等死之徒。”
听完道问心点点头却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一行人已经到了如渊阁的门口。就在几人刚进去的时候,站在门口迎客的小厮好像认识元丰,他一看到元丰立马带着笑容跑过来招呼道:“元公子您可有段时间没光临我们了,老板都念叨了好几次。”
“你这小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客气,去,把二楼给我腾出一个好的隔间,再把这里的特色酒菜上一遍,这次来的可是贵客,”说罢元丰拿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了小厮。
看着手中这片金叶子,满面的笑容的小厮立马躬身让众人稍等片刻,同时又唤出两名婢女来招呼众人,而他自己则乘机跑向了柜台将手中的金叶子递给了一位掌柜的打扮的中年胖子,接着他又指了指道问心一行人。
(可能大家以为元丰递给小厮银钱是打赏的意思,实则不然,一般情况下给小厮的打赏都是饭后才给的,因为你打赏他是因为你看到他在你有需求的时候给你尽心服务了。而进门递银子的举动其实有两个意思,其一代表这是定金,其二也是一种暗示,因为接收银钱的小厮可以通过手中的钱币明白主人家要请什么样的客人,毕竟请客吃饭也分来客尊贵与否。一般情况下,主人给的是铜钱,那么店家会给主人家上便宜一点的饭菜,如果是银两,店家就会上贵一点的饭菜,像元丰这样直接递出金叶子,店家立马明白来客很尊贵,自己上的酒菜便不能有水分。)
几人在门口等小厮找位置的功夫,道问心便透过门窗看到不少身穿儒袍头上绑着一块发巾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谈笑亦或者吟诗品句一幅好不自在的模样,可是道问心却发觉这些人似乎也有各自的圈子,而这点是道问心从两方的衣物来区分的。因为道问心发觉过道偏左的人在衣着方面比较细致且每桌上都有一份肉菜,而右边的人虽然衣着也很整洁,但是一些边角还是看得出有细线缝补的痕迹,而这些人的桌面的饭菜基本上以白菜豆腐为主,甚至很多桌上的菜都没有人动。
虽然是一个简单的对比,可是其中透露出的意味道问心还是看出了不少,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想来与二层的对比恐怕会更加明显吧。
片刻后刚刚那小厮就跑出来领着几人走了进去。
刚进去,道问心身后的蝶舞几女立马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之前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不过那些学子却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吟诵出的诗句多了几分意味,闲聊的话语似有默契般变成了滔滔不绝的点评端是一派奋发学子的模样,可惜如此派头这些人眼中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移到蝶舞几人身上。
而元丰好像在这两个圈子都有朋友,他一进来就有不少人走上前来与之攀谈问好,甚至还有人邀请他与自己同桌论诗品句诉说同窗之谊。至于元丰则是一幅神态自然的模样,不管是神情言语没有一丝失礼和贵公子的派头,对于这些人的邀请他只是笑着说自己有客开口谢绝。
元丰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不曾想这些人居然死拖着不放,身旁还有人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同时嘴上还笑着说他不够朋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这元丰虽说是一个谦谦君子,可这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周围这些人虽然从言语到动作都透露着热情客气,可是心里打的算盘她可谓是一清二楚,看着他们时不时往后移动的火热目光以及那三份希冀四分成竹在胸的模样元丰心中更为恼火,只是在道问心面前他却不好发作。
看着元丰那副模样道问心想起了之前方若雪对这些人的评价不由地笑了笑然后走到他旁边运起真气往外微微一动,突然外泄的气力瞬间震开了那些拉扯着元丰的人,而道问心也同时开口出声道:“元丰兄,我们可以走吗?”
元丰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困局被解又听到道问心于是他立马回答道:“这就走,道兄请。”
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殷切羡慕的目光,几人跟着小二径直走向二楼。
这刚上二楼,早有明悟的道问心先是被惊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眼前各处站立的年轻侍女,来往之间端茶倒水的仆从以及布满整个二楼装潢精致的独立隔间,不难想象能来这层的恐怕都不是普通人。
看来一楼两方比较的只是钱财多少的比对,二楼与一楼应该比的是家世了,之前那些人如此执着与元丰谈情叙义,恐怕心中想得与情义没有一丝关系吧。
想到这里道问心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去想了。
跟着小二的方向,众人进了一处早已清扫干净的房间,随着众人落座早已准备好的几样开胃小菜和酒水也被婢女迅速端了上来。
随着杯满客坐元丰率先拿起酒杯就朝着在场之人客气道:“今日有缘不仅与问心兄相识,更有幸结识峨眉派高徒周姑娘,真可谓是双喜临门,还请各位满饮此杯。”
话很客套可是其中的真心实意却不作假,一个小小的马屁更是巧妙的点起主喜宾欢的氛围,几人之间也开始了交杯换盏,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各种各样的闲聊笑谈,而作为几人中名气最高者,道问心少不了被问起各种爱好密码,而这又以方若雪最积极。这丫头虽然年纪偏小,但是处事颇有几分圆滑,面对道问心先是用师兄师妹拉近关系,紧接着又是极力邀请他上门做客。
面对如此热情,道问心不由地想起了刚刚一楼那些人,想到这里他只好应声下次一定。
日落时分,游玩了小半天的几人也收拾好了随行用到的的物品准备往回赶,一路上,面对众人的邀请道问心一一谢绝,然后回到了上午换洗衣服的客栈订了一个房间。
经过一晚的安心休息后,道问心在晌午来到了蝶舞娘舅家徐府,在通报了姓名后,没多久蝶舞就和徐清荷一起跑了出来。
“问心大哥你来了,快进来,正巧我还想着去找你哪。”
“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师姐刚刚收到师傅用血丝羽鸽送来的消息,她一看完消息就让我赶紧去找你,至于师傅说了什么我还不知道。”
蝶舞说完话道问心立马跟着她往静玄那里走去。而静玄一看到道问心也没询问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快而是直接开口道:“不知师侄来金陵的路上可收到什么消息?”
“不知师太想问哪方面?”
“魔教...”
“魔教?好像没有,一路上围堵我的人问得最多的还是蝶舞父亲留下的遗产,至于魔教我并没有听说过。”道问心的话回答的很平稳,但是他的内心还是一个咯噔,因为他明白,当魔教这个词从峨眉派的弟子口中说出后,恐怕后面的事情快要开始了,而自己几年前的谋划也要开始了。
听完道问心的回答静玄也没有感到奇怪,于是她便将自己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今早我收到门派的消息,我峨眉外出办事的弟子在川蜀北部遭人埋伏,30个师妹被人凌辱至死,事后为她们收尸的时候在一处石块的缝隙里发现了魔教烈火旗弟子的身份腰牌。而这段时间,六大派有不少弟子在外出的时候无缘无故地消失了,所以师傅推测他们应该遇到了魔教。”
“哦,是吗?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