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阴雨连绵,天空阴沉沉,小雨淅淅沥沥落在青黛瓦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像是在独奏一曲悠扬的乐曲。
一个女子披散着长发跪在满是祖宗排位的跟前,神色淡然,目光却透着深远和冷寂,她身穿白衣,脸蛋精致如画,一双眼睛漆黑清澈如星辰般璀璨夺目,眉宇之间隐约流露出些许凌厉和傲气,她微微仰头望着眼前的排位,看着香炉里的香,化作袅袅炊烟随风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了,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至,屋顶响起“炮竹般”的啪嗒声,悠扬的乐曲在此刻变得急促,急促的雨声夹杂雷声重重的落在女人心底。
她有感知一般,缓缓扭头,望向窗户的位置。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粗使嬷嬷冒着雨闯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人,嬷嬷惊呼一声道:“哎呀,二小姐你又惹大夫人生气了,你回来短短三个月就已经跪了八次祠堂了。”
跪着的女人没有丝毫动作,无视嬷嬷的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我跟你说话呐,死丫头,叫你一声二小姐是抬举你了,你竟敢无视我,小心我搞到大夫人跟前,断你三天的水粮,饿死你这个小贱蹄子。”
粗使嬷嬷见女人不理她,啐了一口唾沫,理了理衣袖,上去就抓住女人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神情凶狠,“死丫头,小贱蹄子,你以为你是谁,以为老爷真接你回来是终于想起你了吗?不是,只不过是让你代替大小姐嫁给那一事无成双腿残废的三皇子,真当自己是小姐了,你不过是老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一条狗,有用就想起了你,无用就弃之如撇,你刚来三个月尽然敢无视我。”
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痛觉一样,任由着粗使嬷嬷拽着头发。
“忒,”粗使嬷嬷朝女人脸上吐了痰,“今天我就替大夫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女人的眼神转动,不等粗使嬷嬷对她出手,她一把抓住粗使嬷嬷的头发,用力往地上按。
粗使嬷嬷的脑袋疼,头发仿佛要与皮头分离,疼的她呲牙咧嘴也顾不上手里抓住女人的头发了,嘴里咒骂着,“小贱蹄子,你敢对我动粗,我可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小心我告诉大夫人,让她打死你。”
禁锢女人的手松开,女人用尽全力发狠的将粗使嬷嬷的头磕在地上。
“啊!”粗使嬷嬷尖锐刺耳的惨叫声传来,
女人听到粗使嬷嬷的惨叫长舒一口气,“你敢教训我?当着顾家这么多列祖列宗的面你敢对我动粗?”
“嬷嬷,你就不怕他们找你算账吗?就算我是老爷不受宠的孩子,可我身上留着顾家的血脉,也算顾家的小姐,是受顾家列祖列宗护佑的,你一个外人骑在我头上,就是骑在顾家头上!”
女人揪起粗使嬷嬷的头发强迫他直视面前的顾家列祖列宗的排位,贴进嬷嬷的耳朵用阴恻恻的声音威胁,“顾家的列祖列宗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骑在顾家头上作威作福吗?你看,顾家的列祖列宗不满了。”
女人掐起粗使嬷嬷的下巴,侧脸贴近嬷嬷的脸,“他们不满了!”
咔嚓,轰隆隆,随着女人的声音落下,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开,粗使嬷嬷吓得浑身颤抖。
“你看,他们生气了,他们要找你算账了,你欺负顾家的人,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粗使嬷嬷哆嗦着嘴唇,恐惧的看着眼前顾家列祖列宗的排位,身体不停的颤抖。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排位动了一下,周围的风声呼啸,窗外电闪雷鸣,大雨不断敲击着窗户,房间里昏黑一片,唯有供桌前有两个不断跳动的烛火照亮整个祠堂。
粗使嬷嬷恐惧的回望四周,四轴黑漆漆的,仿佛有无数只手,无数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心里发毛,心脏狂跳不止,但还是壮着胆子说,“不……不可能……你……吓不了我,我是……替大夫人……管教你……我……”
还不等粗使嬷嬷说完,窗外又一道惊雷炸开,吓得粗使嬷嬷尖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怎么办啊?列祖列宗不满了。”
窗外电闪雷鸣,时时刻刻都在煎熬,在这种环境下,粗使嬷嬷心中最恐惧的东西被无限放大。
突然供桌前其中一只烛火熄灭了。
粗使嬷嬷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虔诚的祈求顾家列祖列宗的原谅。
“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屋内静悄悄的,女人纹丝未动,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瑟缩不安的嬷嬷。
“怎么办啊?我好生气啊,你三个月对我做的种种,都让我火大。”
女人拿起供桌前的蜡烛,点燃另一只已经熄灭的蜡烛,双手拿着蜡烛,对着粗使嬷嬷笑,“你看人下菜碟,对我非打即骂,告我无须有的状,断我水粮,害我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给我吃各种搜饭,每月的月银你独吞,让我帮你干粗活,甚至一言不合就对我非打即骂。你就吃准了大夫人和老爷不会管我。”
女人披头散发,歪头,咧开嘴,拿着蜡烛对嬷嬷笑,那笑很瘆人,就像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
“不……我……我不敢了,求你……是大夫人让我……关照关照你……不能怪…~”
话还没有说完,女人就把蜡烛对着嬷嬷的衣服点燃了。
“怎么办啊?我很生气啊?”
女人脸色有点扭曲,她虽然在笑,可是看向嬷嬷的眼神带着几许阴森。
嬷嬷惊恐的看向女人,尖叫着要跑开,她不断的撕扯衣服,想要灭火。
女人看着嬷嬷手舞足蹈的样子笑出了声,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格外阴森,她不急不慢的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撒到排位上。
“在座的列祖列宗,就用你们来献祭已经死掉的顾瑾瑜吧。”
说完,她拿起蜡烛扔进排位中间,油遇到火迅速的燃烧起来,火焰蔓延到很快,整个祠堂浓烟滚滚。
嬷嬷尖叫着想追过来阻挡女人,可是脚底一软,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顾瑾瑜回头看了一眼嬷嬷,她不急不慢的走向窗外,就听到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她嘴角带笑,冷哼一声,转身一头撞上跟前的柱子,鲜血顺着额头留下,眼前模糊一片。意识逐渐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