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太慌乱,整个人都是蒙的。还是住在隔壁的人听到我的尖叫出来询问情况,他帮忙打的120。之后来了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很多人,可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来晚了......那孩子已经走了。”
郭帆帆泣不成声,花了几分钟时间才勉强压抑住情绪。那名叫侯伟的男侦探出声问道:“出事时那孩子是独自在家里?”
“对,出事那天是星期四。原本我应该去家中给他辅导功课,但是因为我的驾驶证到期了,我预约的去领新证件的时间就在星期四,所以我只能请了一天假,前去车管所取证件。如果我知道哪天会出这种事,我我宁可不要驾照。但是我不可能提前料想到的呀,我又不知道——”
“别激动,郭小姐。”侯伟出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你不可能提前预想到那天会出意外。更何况这真的是意外吗?”
郭帆帆眨了眨湿润红肿的双眼。
“如果你认为是意外的话,你就不会上我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意外......”
侯伟平静的说:“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导致的,即便你那天有去给孩子上课,总有你不在的时候。届时这一切还会发生,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
听着侯伟用冷漠的语气讲出的话语,郭帆帆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救赎。如果那孩子的死不是意外,那她的确无能为力。即便没有发生在那个周四,也会发生在她不在的周五、周六、周日,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那孩子身旁。她只是一名家庭教师,怎么可能料到竟然有人想要杀害年仅11岁的孩子呢?想到这里,郭帆帆备受煎熬的内心似乎轻松了几分。
“但如果那就是一场意外呢?”
“那也跟你没关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每时每刻都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运气好的毫发无损,运气差的骨折受伤,也不乏像你口中描述的那个孩子,直接一命呜呼。在死亡面前,男女老幼、善恶贫富全都没有任何意义。死就是死,来之前可不会提前通知任何人。”
“好吧……”郭帆帆失魂落魄的点点头,“我只是无法接受小辉的突然离去。”
“你怀疑是谁制造了那孩子的死?”
郭帆帆吓了一跳,“你问我吗?”
“你了解那孩子生活的环境,谁会从他的死中受益?”
对于如此直白的询问,郭帆帆一时很难接受,她拼命理清思绪,试图回答这过于残忍的问题。“小辉的死谁会受益吗?小辉去世后,他父亲从外地赶了回来,但第二天就又走了。举行葬礼的时候都没有出席,我觉得他对那孩子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但孩子对他而言不是负担。”
“对,我的雇主是个日理万机的商人,他眼里就只有工作。我跟他接触的次数不多,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机器。他真的很成功,也很富有,但没有半点魅力可言。他对那孩子的逝去,应该没有多少感触吧......”
“冷漠的爹。那名保姆呢?她会私下教训那孩子吗?”
“我见到过几次她训斥小辉,她对小辉的顶撞非常不满。但我不认为她能从小辉的死中获益,事实上在小辉去世后,那名保姆很伤心,然后她就辞职不干了,应该是回老家了。”
“那就只剩下孩子的继母了。”
郭帆帆不安的点点头。
“你怀疑的人就是她。”
“我就是无法不去想,”郭帆帆自我辩解道,“出事后那女人表现的很伤心,就像是真正的母亲在面对孩子突如其来的死亡时那样手足无措、悲痛欲绝。小辉的葬礼也是她全程操办的,面对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她表现的非常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表现的太过完美,”侯伟一针见血的说,“就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
郭帆帆打了个哆嗦,眼前浮现出那个女人精致的面庞。她第一次见到小辉的继母就是在给小辉上的第一堂课上。她当时正在教这孩子数学,卧室的门被敲响,门被推开后,一个身姿卓越、容貌美艳的女人端着两杯茶走进屋内。这就是郭帆帆和小辉继母梁欣欣的初次见面。
那是个言谈举止都非常得体大方的女人,年纪要比郭帆帆大上几岁,但在郭帆帆的感受中,自己和梁欣欣就像是两代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完全不是对手。或许正是因为这份肉眼可见的差距,让郭帆帆始终无法对梁欣欣生出好感。
这种女人天生的攀比之心让她自己觉得可笑,她毕竟是来教孩子功课的,也没必要和孩子的继母走的太近。
相处的时间长了,郭帆帆渐渐发觉梁欣欣和小辉之间的感情太过淡漠,这对名义上的母子没有任何沟通。不是说两个人完全不说话,而是他们说的话都是有明确目的性,没有任何非必要的对话。
郭帆帆虽然觉得这对孩子的成长不好,但毕竟考虑到这个家庭的构成比较特殊,是人家的家里事,她一个外人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掺和。
直到小辉去世之后,她才后悔自己对这份扭曲的关系的视而不见。
“我之前只是觉得梁欣欣对那孩子有些冷漠,从没想过她会伤害那孩子。但如果硬要找出一个会从那孩子的死中获益的人,那一定是梁欣欣。”
“她怀孕了吗?”
“应该是,但出事时她还没有怀孕。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微信朋友圈上看到她发的动态,她说去医院检查,发觉怀孕了。”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在小辉出事后,梁欣欣似乎就陪伴在丈夫的左右了,之前因为要照顾小辉的缘故,她只能待在家中。小辉一去世,她就被解放了。”
“不再被那个孩子束缚,她才有时间和自己丈夫造孩子。”侯伟直白的说。
郭帆帆低着头,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