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早有准备,但郭帆帆还是被这一幕吓到尖叫,一旁的宋佳人同样发出短促的惊呼,随即捂住了嘴。侯伟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握住鼠标的手因过度用力的微微颤抖着。
郭帆帆踉跄着跑出办公室,即便她双眼紧闭,但那扭曲的身体、刺眼的血红,还是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令她无处躲藏。
“帆帆!”宋佳人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郭帆帆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撑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躯,“你没事吧?”
郭帆帆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
“我扶你坐下。来,这边。”
在宋佳人的搀扶下,郭帆帆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她仍旧全身颤抖,因小辉凄惨的死状痛彻心扉。
“你没事吧?”
郭帆帆摇摇头。
“那孩子真的是太可怜了。 ”
郭帆帆痛苦的捂住脸,“如果那不是意外的话,就更可怜了。”
“如果不是意外,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出真相。绝不会放过凶手的。”
郭帆帆抬头看向一旁的宋佳人,“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我和伟哥哥的成长环境比较特殊。我们很清楚一个孩子有多么无助。所以面对类似的情况,我们做不到视而不见。”
看着宋佳人脸上认真的神情,郭帆帆哽咽着说:“我替小辉谢谢你们了。”
“没什么,现在也没帮上忙呢。”
“郭帆帆!”侯伟的喊声从办公室传出,郭帆帆忙应了一声,站起身返回房间。侯伟还坐在办公桌后,目不斜视的盯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侯先生,你叫我?”
“这件外套是怎么回事?”他指着画面中那倒在血泊中的孩子身穿的灰色外套。那是一件灰色长袖外套,款式类似于风衣,在后腰处有绑带,可以控制松紧。
“啊,这件衣服是梁欣欣买给孩子的。”
“你见这孩子穿过吗?”
郭帆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没见那孩子穿过。因为买这件外套的时候应该是夏天,也没必要穿啊。”
“入秋之后他有穿过吗?”
“应该也没有,那孩子平时不怎么出门。家里的大人不带他出去。他倒是求过我,让我带他出门。我也和梁欣欣聊过这方面的话题,梁欣欣的态度很坚决,不允许我把小辉带出家门。可能是担心小辉会弄伤自己吧。也可能就是不相信我。”
“这件衣服的款式对于一个11岁的孩子而言有些太成熟了吧。”宋佳人嘀咕道。
“我也觉得这衣服和小灰不是很合适。小辉毕竟是个身材很瘦弱的孩子,平时就穿些宽松的衣服。这件外套偏紧身,也不知道梁欣欣是从哪儿买来的。应该不便宜,他家就没有便宜的东西。”
侯伟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件穿在坠亡孩子身上的外套,鲜血染红了那件灰色外套,能明显看出这衣服的袖子有些长了,孩子的双手都没有露在外面。
“梁欣欣为什么要给小辉穿这件外套呢?”宋佳人不解的说,“按照那个刘哲的说法,在小辉的体内检测出了安眠药。出事时小辉即便没有睡着,也应该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这件外套大概率就是梁欣欣给他穿上的。”
“是啊,她为什么要给小辉穿这件外套呢?”郭帆帆不忍的看着小辉摔在地上的惨状。
侯伟抬头看向她,“出事时那道楼梯上有什么物品吗?”
“就是一把坏掉的玩具剑。”
侯伟眼前一亮:“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样式的玩具剑?”
“我手机中应该有小辉玩那把玩具剑的照片,我找一下。”郭帆帆拿出手机翻找着相册里的图片,其中很多照片里都有一个表情有些阴郁的孩子。他几乎没有笑的时候,总是抿着嘴,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童真快乐,反而多了几分压抑。
“应该就是这个。”郭帆帆把其中一张照片点开,拍摄的画面是那个瘦小的孩子正握着一柄玩具剑,站在书桌前摆pose。这张照片中的小辉明显很高兴,虽然仍没有露出笑意,但那种在故意装酷的孩子劲儿还是很可爱的。
“这把剑大概有半米长,宽的话有2厘米,是那种很结实的塑料。我记得这一共是一对,有两把,能合体,还能发出音乐和光亮。是那种小孩子会喜欢的玩具。”
宋佳人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用识图功能搜了一下这个玩具剑的售价,被这价格吓了一跳,“这东西竟然这么贵吗?只是塑料而已,就要六七百块。”
“买给那孩子的玩具肯定没有便宜的。”郭帆帆苦笑着说,“做工还算精致。不过说实话也就是几十块钱的成本,卖六七百确实是太夸张了。”
“卖的还不少呢。”
“小辉还挺喜欢这个玩具剑的。之前那把不知怎么的就坏了,他当时心疼了好久,还曾让我帮他买一管胶水,想把坏掉的粘起来。不过胶水那东西小孩子不能乱碰,我就没给他买。没过几天的功夫,他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出事前我倒是没再见他玩过这柄玩具剑。那孩子的玩具很多,每个都玩不了几天,就被丢到一旁了。”
“物质条件丰富,精神世界匮乏。”
郭帆帆伤心的点点头,“小辉身边的大人其实都不关心他到底快不快乐,都认为给他优渥的成长环境就足够了,也是很多家长都会有的观念,仿佛只要钱花到位了,孩子就可以自己成长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
“这其实就是一种逃避,逃避责任,稀里糊涂的要了孩子,也不把心思放在培养上。这样的人最不可靠了。”宋佳人耿耿于怀的说。
“问题是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啊。我之前也教过其他孩子,需要请家教的孩子大多家庭比较富足,但这些孩子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有些父母工作实在是太繁忙了,抽不出时间和孩子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