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审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抬头看向神色慌张的张松,“知道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我就是来送餐的,餐送到了,你们倒是让我走啊。”
预审冷哼一声,从文件夹中取出几张相片丢到桌上,“看看认不认识。”
“啊?”
“看看。”
“好吧......”张松迟疑着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过后,他脸上的困惑更明显了,“这些人是谁?”
“不认识?”
张松摇摇头。
“仔细看看。”
“看几遍我也还是不认识啊。”张松哭丧着脸说。
“人不认识,那这些呢?”预审又拿出几张照片,石晴雪注意到那都是发生命案的居民楼的照片。
张松困惑的问:“这些小区我经常去送餐,怎么了?我没跟小区保安起过冲突啊,他们不拦着我。”
预审问:“你经常后半夜送餐?”
张松摇头回答:“我不跑夜宵单子,单价高点,可单子少,里外里不划算的。咱也没有三年跑一百万的能耐啊。”
“问你什么说什么,这不是闲聊天!”
张松打了个哆嗦。
“上个月的19号和本月的21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吗?”
“上个月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那就先说本月21号那天你都做过什么。”
张松嘟囔道:“送餐呗,起早贪晚的忙活。”
“你是几点收工回家的?”
“接近晚上十一点了,我到家都半夜了。”
“具体几点回的家!”
“想不起来了,谁没事盯着时间看啊。”张松委屈的说。
“你是自己一个人住?”
“对,还没成家,也没人看得上我。”
“所以没人能证明你回家后没再出过门?”
“警察同志!为啥得有人证明啊!凭啥得有人证明啊?”张松渐渐回过味来,“你们摆这么大阵势是啥意思?你们不能把我一个小老百姓当犯人审吧!”
预审冷哼一声,“这就开始叫冤了?早了点。”
“我是真冤枉!”
“你究竟有没有在19号深夜至20号凌晨期间离开过家!”
“没有!我回家就睡觉了。谁家好人大半夜出门啊?我都折腾一天了......”
预审不紧不慢的使出杀手锏:“那你怎么解释在某小区居民楼的楼道内,发现了含有你DNA信息的唾液?”
“你说啥?”张松顿时楞住。
“是通过案发现场采集的生物检材找到他的?”身处观察室的石晴雪恍然大悟。
侯伟说:“嘘,闭嘴。”
“解释一下。”预审面无表情的说。
“我......我不知道!”张松匆忙拿起桌面上居民楼的照片辨认,“这具体是哪栋楼?”
“B区5号楼。”
“B5......B5......等等!我前几天往这栋楼的五单元送过餐!我没记错的话是6楼中门,是个戴眼镜的小胖子点的。唾液什么的,肯定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预审讥讽道:“反应够快的啊。我们会核实你的送餐记录。”
“你们赶紧——”
“没完呢。另一座小区的3号楼1单元内,同样发现了你留下的唾液。”
“啊?”张松彻底蒙了,“我不就随口吐痰吗?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预审猛拍桌子:“还装蒜!怎么就这么巧?在两处案发现场都发现了你留下的唾液!而且这两起杀人案间隔了半年多!”
“杀、杀人案!?”张松目瞪口呆。
“两处?”侯伟看向尹千秋,后者回答:“在第二名被害人陈康遇害的楼道内,没有采集到属于张松的生物检材。”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愣神了足有半分多钟,张松终于回过神来,他拼命摇头否认:“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你们找错人了!就我?我?你好好瞧瞧,我这样的能去杀人吗?还一连杀好几个!”
发泄一通后,张松像是耗尽了力气,之后无论预审怎样提问,他都一声不吭,摆明了不配合,问询只能暂告一段落。
侯伟问向尹千秋:“你觉得张松是‘碎面者’?”
尹千秋摇摇头。
“不是我看不起他,杀人毁尸?这人没这心理素质。但凡他心里有鬼,都不可能真把外卖送来。”
尹千秋点点头。
“这回有这倒霉蛋受的,希望他能吸取教训,以后少随地吐痰。”说着话,侯伟转身走出房间。
“什么态度!”石晴雪不满的说。
“小石,刘涵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没进展。”
尹千秋皱了皱眉,“继续盯着。”
“是,尹队。”
石晴雪没想到的是,一个小时后,她和侯伟再次碰上了,在三名死者都光顾过的那间‘欢饮’门店外。
“早知道坐你车来了,”侯伟坐进石晴雪的车内,“省的我去挤地铁。”
“是你耍帅一走了之的。”
侯伟轻咳一声:“你盯前半宿,我盯后半宿。”
“可以。”
“那我先眯眼睡会儿。”侯伟把车座椅调低,合眼躺在上面。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良好的密闭性将嘈杂阻挡在外。
“不行,睡不着。”侯伟睁开了眼。
石晴雪嘀咕道:“我担心是你想多了,盯着刘涵整整一个星期了,她像是完全没有私人生活,把时间都耗在店里。既没有发现盯上她的可疑人员,也没有发现她有私下接触的异性,那她手臂上的疤痕、伤口又是谁留下的呢?”
“自虐。”
“你怀疑是刘涵自己弄伤的?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侯伟最终还是没能睡着,和石晴雪一起观察着饮品店中刘涵忙碌的身影。
直到晚上九点多,店内的高峰期才算过去。刘涵能稍微喘口气,返回店后方休息。不过她只离开了一刻钟,就再次现身,而且还亲自做了杯饮料,装袋后走出了店门。看她东张西望的状态,明显是在等人。
“终于等到了!”侯伟顿时兴奋起来,他将安全带松开、车门也解锁,准备随时下车。
只不过刘涵亲手做的这杯饮料最终被她递给了另一个女人。那女人明显是刘涵的朋友,两人举止亲密。当街聊了几句后,那女人就匆匆离开了,刘涵则是返回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