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想到准备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去找一只玩偶熊,郭帆帆就觉得有些太荒诞。这些陌生人愿意陪她胡闹,让她打心眼里感到感激。
侯伟想到的主意是让朱正直出面去那栋被挂牌出售的房子看看,趁此机会,让化妆成朱正直同伴的郭帆帆去那孩子的卧室寻找玩偶熊。
郭帆帆之前并不知道那栋别墅已经被挂牌出售,不过那栋房子似乎也没别的出路。原本住在里面的人,去世的去世、走的走,房子留着也不可能再住,及时止损、出售无疑是个好选择。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出过命案的缘故,那房子仍一直在挂着,没被卖出去。这才有了这次行动。
在胡思乱想间,朱正直开车来到了那座小区门前。在路旁等候着一名穿着套装、梳着油头的男人。刚看到朱正直的车开了过来,他立刻挥手示意。
朱正直将车停在路旁,降下车窗,对那名满面笑容的男人问:“你就是那个房产中介,是吧?”
“朱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油头男双手奉上名片显得非常恭敬,“鄙人名叫——”
“无所谓。”朱正直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你去跟保安说,让他们赶紧放我过去。我没功夫在你们这里浪费。”
“您稍等一下,朱先生,我这就去办理油头男小跑着去到小区大门跟值班的保安一说,挡杆立刻被抬起。在油头男的鞠躬示意下,朱正直一脚油门开车驶入小区。
坐在副驾上的郭帆帆不禁小声嘀咕道:“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想象不到。”
“我平时可不这样啊。”朱正直赶忙解释,“我也是学别人的。不过这么装一装确实挺过瘾的,就是容易找挨骂。”
郭帆帆笑了笑。突然紧张起来。她可没有身旁这位富家公子哥的精湛演技,担心露馅,决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车停在了那栋别墅门前,等了没几分钟,那个油头男就一路呼哧带喘的赶了过来。看样子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生怕耽搁了时间。
即便如此,朱正直也没给他好脸色,下车后不耐烦的抖了抖手腕,把那块名表露了出来。油头男明显识货,一双贼眉鼠眼瞬间绽放出光芒。可能已经在畅想着拿到佣金后该去哪里潇洒。因此对朱正直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腰就没有直起来过,对保持高冷、一言不发的郭帆帆更是一口一个夫人叫着,郭帆帆有种自己在演清宫戏的错觉。
在油头男的引领下,两人走进了这栋闲置的别墅。虽然前几天来过一回,但毕竟只是站在院墙外通过侯伟放出的无人机观察这栋别墅的情况,而此时是阔别几个月后再次亲临这处伤心地,郭帆帆不由得有些激动。
好在一旁的朱正直的演技非常完美,一直吊着那名房产中介的注意力。没有让他发现郭帆帆的异样。
装模作样的在别墅的1楼看了一圈后,朱正直领头走楼梯来到了2楼。在走上楼梯时,郭帆帆极为抗拒。就是这道楼梯成了梁欣欣的凶器,害死了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她只能强迫自己迈动双腿跨上一个个台阶。油头男注意到了她姿态的僵硬,频频投来目光。朱正直出面解围:“不舒服了吧?着什么急呀?等例假过去了再来看啊。”
“好房子不等人嘛。”油头男陪着笑脸说,“夫人眼力真好。这栋房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打来电话有购买意向呢。”
“十几个人?那你倒是卖呀。”
油头男打了个哈哈,把话题转移到别墅的装潢上。
来到2楼后,两个人先耐着性子让油头男把他们领去了主卧。毕竟是来看房子的,不先来看主卧,反而跑去侧卧,实在是说不通。油头男说的吐沫横飞,郭帆帆却是焦急难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朱正直在一旁逢场作戏,摆出一副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也不顺眼的嚣张派头。他越是这样,那个油头男就越是兴奋,根本分不出注意力去关注郭帆帆。
终于,朱正直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提议去看看侧卧。油头男仍旧是无比殷勤的给两人领路。郭帆帆很想一脚把他踹开,心说我在这里干了半年多的家教,我还能不知道路?但她还是强忍着焦急,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终于来到侧卧的门前,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门,郭帆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和小辉相处的那半年多时间里,她不知道有多少次亲手推开了这扇门。但此时此刻,门把手却如此遥远。
油头男径直推开门,走进这间卧室,郭帆帆恢复了呼吸,身体僵硬的进入房间。
仍旧是那张熟悉的单人床,那套熟悉的桌椅,熟悉的书架和熟悉的衣柜。但房间的变化还是让郭帆帆一时有些恍惚。那孩子的玩具、书本、用品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原本承载这些的家具还默默的站在原处。这些老朋友似乎有些惆怅,无声注视着重返这里的郭帆帆。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用无声的凝视来表达惆怅。
那个玩偶熊不在这里,肯定是被梁欣欣给处理掉了。她怎么可能留下那个玩偶熊呢?那个女人如此歹毒,清楚那个玩偶熊对那孩子的重要性,她只会无情的丢掉。
她不仅杀害了小辉,也杀死了那个玩偶熊。
郭帆帆怅然若失的站在卧室门口,朱正直留意到了她的神情,也注意到了房间中没有照片中出现的那个玩偶熊,只好将注意力放在喋喋不休的油头男身上,继续扮演着挑剔的看房客。
之后发生了什么,郭帆帆没留下多少印象,一直沉浸在一幕幕的回忆中。直到走出别墅回到晴朗的天空下,才如梦初醒,再次听到了油头男做作的声音。
“我就不送两位了,两位慢走。想来看房的话,请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安排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