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面条后,侯伟溜溜达达的走向位于二楼的事务所。沿着走廊向事务所的门口走去,侯伟仍旧为方才面馆夫妇的有爱互动感到暖心。
被顾客放鸽子啊,侯伟想,的确是件糟心的事儿。他这间事务所倒是极少碰见这种情况,通常都是侯伟放别人鸽子,把潜在顾客往外撵才是常态。
等等......放鸽子......侯伟突然停住脚步,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阳光透过走廊上沾满灰尘的窗户照射到他身上,无数细小的粉尘在阳光中欢乐的舞动,它们绕着侯伟跳舞,可他却无动于衷,陷入思绪的漩涡中难以自拔。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侯伟眨了眨酸疼的眼睛,重新回归了现实世界。经过方才的一番头脑风暴,他已经捋清了这一连串案件的脉络,当然,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他还没有想清楚,但最重要的主干,他确信自己已经抓住了。
的确存在一名躲藏在幕后的‘导演’,这个人一手策划了发生在立昌医院的这一切看似匪夷所思的悲剧与事故,从周立昌,到陈圆圆、陆鑫,直到死于非命的谢娜和身陷囹圄的徐浩然,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巨变都是这个人一手导致的!
让侯伟感慨命运无常的是,他竟然和这个幕后‘导演’有过交流!
在命运之神恶意的安排下,侯伟在不经意间结识了这位幕后‘导演’,只不过当时两人都还不了解对方在这场复仇大戏中扮演的角色。
“问题是该如何见到此人呢?”侯伟暗自思忖,他手中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甚至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该去何处寻找此人呢?
掏出手机,侯伟查看着与此人的聊天纪录,从这些内容中是否能找到线索呢?只是一些空洞乏味的对话。
等等......这个地名?侯伟皱起眉头,紧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发来的一段信息,在这段不算长的信息中,对方透露出想要在近期远行。
这是放出来的烟雾弹吗?还是说此人无意中透露了实情。嗯......有必要调查一下。侯伟打开通讯录,给其中一名联络人打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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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你要见我。”徐浩然看着走进来的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拘留所中见到这人。
“徐院长,好久不见。”侯伟点了下头,坐在那把一看就不舒服的钢管椅上。
徐浩然苦笑着说:“可别叫我什么院长了,我都已经成阶下囚了。”
侯伟打量着眼前这位阔别多日的陌生人,和那个光鲜亮丽的私立医院院长相比,此时的徐浩然完全是换了个人,憔悴消瘦,整个人就像是漏气的气球,肉眼可见的缩了一圈。原本锐利的双目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换了一场大病,把精气神都消耗殆尽了。
“我变化不小吧。”徐浩然自嘲的说,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制服,“这衣服倒是挺配我的。”
“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吗?”
“永远也习惯不了,太闲了,成天就是干坐着,听那群人谈天说地。”
“聊得不尽兴?”
徐浩然耸耸肩:“和那些大哥不是一路人,他们能不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碰到困难就说。”
“不敢有。您该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吧?”徐浩然上翻着眼珠问。
侯伟冷哼一声:“我还不至于这么闲。为了和你见这一面,我也是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薛警官。”
“你竟然能说服那人!?”徐浩然露出几分钦佩之情,“那位警官可不是一般人啊,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也一个字都不打算听。”
“在薛警官看来,你就是杀害谢娜的真凶。”
听到去世的情人的名字,徐浩然打了个哆嗦,闭上了眼,被拷住的两只手不自觉的用力攥紧。“我真没想到谢娜会死......”
“更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被抓起来吧。”
徐浩然苦笑着点点头:“我这辈子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工作,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当成杀人犯对待。”
侯伟闻言冷笑:“真的是救死扶伤吗?你之前就没干过草菅人命的勾当?”
徐浩然缓缓抬头,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和他隔桌相对的侯伟,没有开口,但眼神中的冰冷足够说明一切。
“别把我当成你的敌人,我的确看不上你,但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背黑锅。”
“我背黑锅?”徐浩然意外的重复,“你是相信——”
“谢娜不是你杀的。”
徐浩然目瞪口呆了好一阵,才激动的说道:“对、对啊!我都说过无数遍了,谢娜不是我杀的!可没人相信我!哪有杀人犯自己拨打报警电话的!我其实也是受害人啊!”
“是你主动报的警不假,但你也没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徐浩然一时语塞,愣了几秒钟,才挫败的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哪天是怎么了,回忆都连不起来,想不起自己都干了什么。”
侯伟说:“你那天从医院离开后,去了一间酒吧。”
徐浩然点点头:“对,我累一天了,累心累身,就想去找个地方喝一杯放松一下。”
“只是喝一杯吗?”侯伟冷冷的问,“没别的想法?”
徐浩然没有吭声。
“你在酒吧内有搭讪陌生人吗?”
“我没有去主动搭讪别人。”
“但你有和陌生人聊过。”
徐浩然点点头。
“是男是女?”
“男的。”
“你有看清长相吗?”
“没注意,就是随口聊了几句。”
“那人多大岁数,大致体形还记得吗?”
“嗯......”徐浩然摇了摇头,“我俩也没聊几句,就是他过来向我借打火机,就随口聊了几。这人还请我喝了一杯,就这么简单。”
“你跟他都聊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儿,他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如实相告,但没说是在具体哪间医院。”
“你说他请你喝了一杯?”
“对。”
“什么种类的酒?”
“啤酒。”
“无酒精的?”
徐浩然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