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晴雪同样没忘了给高琳琳的父母发一份,询问他们是否有见过长相类似的人,只可以郭薇和高志成都说没进过。
石晴雪没忘记给麦嘉打了通视频电话,让她也辨认一下三张画像。这个自命不凡的富家女很是不耐烦的说没见过,直接挂断了通讯。
“这小丫头片子很嚣张啊。”坐在一旁的同事小张吐槽道。
“被惯的。”石晴雪疲惫的揉着眼眶。
“不都说闺女得富养吗?也没养明白啊。”
“富养又不是砸钱就够了,是陪伴、是情感上的富足,懂吗?”尹千秋大步走进办公区,“我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你这熊样还是别祸害人了,我看当一辈子光棍挺好!”
“别啊!”小张哀嚎道,“我还想相应政策,来个三胎呢。”
“你?轮胎你都弄不明白,还要三胎。”
“......”小张垂头丧气的趴在办公桌上。
“尹队!”石晴雪拿起三张画像快步走向尹千秋的办公室,“我要向您汇报工作。”
“说吧。”尹千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我刚跟副局长开完会,年底工作很忙,小石,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可不是元旦那种小打小闹,是农历春节。”
“您放心,保证完成组织交待的任务!”石晴雪下意识的敬了个礼。
“行了行了,这又没外人。”尹千秋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是上年纪了,站了没多一会儿,这腰就扛不住了。你也坐下说,别让我仰仰着脖子。”
“是,尹队。”石晴雪端正的坐下,将杜威绘制的画像放在了办公桌上,“尹队,您过目,这是杜老师画的。”
“杜威?”尹千秋拿起桌面上的老花镜戴上,将三张画像从文件夹里冲了出来。
石晴雪捕捉到他有一瞬间的屏息,随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画像中那个苍老衰弱的男人。
过了足有五六分钟,尹千秋才放下画像,摘下花镜揉了揉眼睛,“跟照片似的。”
石晴雪会心一笑。
“看到这家伙老成这样了,我这心情还有些复杂。我也成老东西了。”
“哪有。”
“有啊,再过几年我也五十。五十岁啊......我小时候那就是老头,土埋半截!”
“现在人都年轻。”
尹千秋摇摇头:“是年轻,但干咱们这行的,都显老。”
“尹队......”
“我可不打算五十就退休啊。”尹千秋眯起眼睛盯着画像中的领带男,“一晃都二十年了,是该跟你当面聊聊了。绝不能让他过个好年!”
石晴雪用力点头。
“你不是说要汇报工作吗?说吧。”尹千秋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表情严肃的看着石晴雪。后者清了清嗓子,用严谨的逻辑将这几日取得的进展、所做的推测表述出来。
听过之后,尹千秋沉默了许久,不知不觉间一支烟就被他抽完了。石晴雪正襟危坐,脑海中同样思索着这一连串跨越了二十年之久的命案,虽然确凿的证据还没有浮出水面,但直觉高速她:领带男就是杀死高琳琳的凶手。
“还真是他。”尹千秋半是自言自语的说。
“尹队?”
“二十年了,这王八蛋竟然一直就在我的眼皮子低下。”尹千秋自嘲的笑了笑,“这老花镜也是屁用不顶啊。”
“尹队......”
尹千秋摇摇头,“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你怀疑领带男是在高琳琳就读的中学中获取到她的家庭住址的,是吧?”
石晴雪点点头:“不然无法解释高琳琳在学生档案中留下的错误地址被可疑人员闯入的事实。”
“那个闯入者的监控截图和捡行李箱的人的确非常相似。”
“您也觉得像,尹队。”
“嗯......”尹千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人是专门混进那所初中的吗?还是说是先进入初中,后来才将高琳琳锁定成目标?你什么看法?”
石晴雪谨慎的回答:“尹队,我个人认为凶手是为了接近高琳琳才进入的那所初中。高琳琳的母亲郭薇在二十年前和领带男案件中的死者孙莎莎是同校同级的同学,她们的确没有做过同班同学,但这应该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高琳琳的死,还是与二十年前的那所高中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该死,究竟是什么呢?”尹千秋眉头紧锁。
“尹队,”石晴雪小心翼翼的问,“当年,您和前辈们是把那所高中的所有学生的男性亲属都筛查了一遍,是吧?”
尹千秋回答:“全部学生的男性亲属,也囊括了与学生父母关系紧密的男性友人。前前后后筛查了超过两千五百人,但就是没把领带男揪出来!”
“一定有人有所隐瞒。”
尹千秋表情痛苦的点点头,“画像应该和本人相距不远,但就是没找到领带男,我们当时就怀疑有人故意隐瞒,但很难判断谁在说谎。有些人在面对警方的问话时,哆嗦的连话都说不明白。”
石晴雪深有同感,大多数人的抗压能力其实很差,一丁点压力都扛不住。有的人去拔牙都会因为过度紧张而窒息,更何况是被警察问话了。本就是坦坦荡荡的好人,表现出的心虚模样却像是在逃犯一样,一紧张、一激动,不自觉就说了蠢话或谎话,然后就更加惊慌。
“尹队,这次一定能抓住他。”石晴雪坚定不移的说。
尹千秋点点头,露出勉强的微笑,“我相信你,世界是你们的,世界也是我们的,但终究啊,还是你们的,小石,看你发挥了。”
石晴雪啪的一声站起身、立正敬礼,“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有气势!”
走出尹千秋的办公室,石晴雪返回工位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她联系各处‘领带男’曾出没过的街区的派出所,将最新的画像发给他们,开展走访调查工作。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空就染上了浓郁的黑。石晴雪忘我的工作,全然没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还是隔壁工位的同事小张拍了她肩膀一下,将她唤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