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厨师老哥的家,侯伟脚步沉重的走下楼梯。即便那名在初中的书房烧锅炉的男人就是领带男,想要找到此人的下落也很难办。那所初中有人了解他的情况吗?即便有人问过,他回答过吗?即便回答过,他会说真话吗?一个临时工而已,谁又有闲心去核实他的底细?
头疼。侯伟叹了口气,走进了漫天飞雪中。
雪下的更大了,侯伟没能打到车,只好走了两条街,去搭乘地铁返程。运气不错的是,地铁车厢里没什么人,在这种天气,有选择的肯定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侯伟坐在温热的车座椅上,翻看着尹千秋发来的资料。
尹千秋虽然话多,还一嘴的爹味儿,但有一点做得很好,办事干净利落。在和他聊过要接替石晴雪继续调查后,尹千秋就把手头上掌握的相关资料都发了过来。当然,侯伟忽略了他一并发来的那些泄密警告。
这种东西给人看,都没人愿意浪费时间!侯伟皱着眉头读着枯燥乏味的内容。
翻来翻去,侯伟意识到一件事,想要搞清楚这几起横跨二十年的凶杀案,手中掌握的资料还不够,比如得去那所重点高中一趟。
侯伟直接给尹千秋打去了电话,让去他安排。
尹千秋重复着侯伟的请求:“你让我联系那所重点高中的校方,让他们安排人给你查学生资料?”
“对。”
“就现在?”
“今天之内。”侯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刚过11点,“最好下午就安排上。”
“你是真会给我出难题!今天可是大到暴雪!”
“赶紧办,哪儿那么多废话。”侯伟直接挂断了通话。
把手机调成‘免打扰’,侯伟闭目养神,要去那所重点高中的话,他再坐两站地就得下车换乘四号线。
当侯伟走向通往四号线站台的通道时,他看了眼手机,尹千秋打来了几通未接来电,还发了几条微信。忽略掉那几条骂街的,侯伟看到尹千秋发来了一串手机号和一个名字,说这人是那所重点高中的主任,和他联系具体事宜。
侯伟给尹千秋回了个‘OK’的表情包,随后给那名主任去了电话。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您好,请问是五中的余主任吗?”
“是我,您是?”
“侯伟,龙山分局刑警队的尹千秋应该和您提过我。”
“啊,我俩刚通过电话,侯先生是吧?听尹队长说您是要查我们学校的学生信息?”
“没错。”
“您这么突然,我这边属实是爱莫能助啊,要不您等几天,等流程走完——”
侯伟直接打断:“可能就又死人了。”
电话另一端顿时沉默下来。过了十几秒钟,那名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即然是人命关天,那就特事特办,侯先生,您下午两点来我们高中,我恭候您的到访。”
“好的,下午两点。”
结束通话,侯伟沿着通道继续向站台走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得找个地方把时间耗掉。
去吃个午饭吧,侯伟打了个哈欠。
在一间距离那所重点高中不远的快餐店填饱了肚子,侯伟独自坐在店内查看资料。窗外大雪漫天,连几米外的景象都看不真切,不时有行人艰难的迎风前行,身体被风雪吹得摇摇晃晃,运气不好就是摔个屁股墩。
店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侯伟喝了两杯饮料,仍觉得口干舌燥。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些枯燥乏味的资料让他很是头疼。
二十年前的尹千秋和同事们做出的努力不可谓不多,他们前前后后排查了几千号人,愣是没能找出领带男。由于那所高中每个学期都会按照上一学期的期末成绩进行重新分班,就导致学生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格外错综复杂。
极端情况,一名学生可能与整个年级的大多数学生都做过同班同学。
在分文班理班的时代,文班学生通常只占一小部分,毕竟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口号至今也被很多家长奉为真理。
与领带男案件有关的几名同年级的高中生,无一例外,全都是理科生。其中的钱佳佳和遇害身亡的孙莎莎是同学,而侥幸生还的李木子的女儿张媛则是和孙莎莎做过同班同学,与钱佳佳并不交际。
在当年的调查中,总共发现有11人与这三名卷入案件中的高中生都做过同班同学,这11名学生的男性亲属、友人,也是被重点排查的对象。
可最终还是没能从中发现可疑人员。
侯伟有预感,这11名高中生中一定有人说了谎。
会是谁呢?或许今天下午就能知晓了。他暗暗思忖。
在快餐店内待到了下午1:45分,侯伟提前一刻钟赶去不远处的那所重点高中。逆着风雪前行,侯伟缩着肩膀、低头盯着脚下的路,一脚深一脚浅的向目的地走去。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他愣是踩着两点整才到达。
宽敞的操场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被,宛如一幅洁白的画纸。侯伟收回目光,注意到亮着灯的门卫室中有人正冲他招手,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侯伟忙凑到门卫室前。
玻璃窗上的小窗口被打开,戴眼镜的中年人喊道:“您就是侯伟侯先生吧?”
“余主任?”
“对,赶紧进来。”余主任打开了校门,侯伟走进门后,踏入了这所重点高中的领地。
这所市重点高中是每一名家长心中的圣地,至少在前些年还分学区的时候是这样。能进这所高中的通常只有两种学生:尖子生和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所高中的师资力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市内最强,所为的成材率也是让其他高中望尘莫及。即便是已经取消学区的现在,这所重点高中的余威仍在,仍旧是很多想要考好大学的学生们的第一选择。
不过听过几年前,这所高中的校长被调去管理另一所高中,分散了不少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