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秋吐出了一口烟:“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总之找到邻居后,也就立刻锁定了张聪的住所。我接到通知后,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防止张聪再次脱身。”
“白费劲了。”
“是啊,都TM白费劲了,一群人灌了几个小时的寒风,屁用没有。张聪住的那间平房里没人,土炕拔凉拔凉的。”
“又扑空了。”
尹千秋点点头,“我当时心想是废了,煮熟的鸭子又飞了。不过跟周围的邻居一打听,才得知昨天有人见过张聪,说是往这片林子的方向走。我就派人来这附近看看。”顿了顿,他继续说,“然后就在林子里发现张聪了。”
“被发现时,张聪是吊在树上的?”
“对,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这王八蛋是TM自己上吊。艹!”尹千秋愤恨的骂道,“还TM用的是几根系起来的领带,这TM还不忘初心上了!”
“用领带把自己吊死?”侯伟感觉一丝寒意爬上后背,“这个张聪是意识到自己快要被追上了,所以才一死了之的吧?而且故意用领带吊死自己,这纯纯的是在嘲讽啊。”
尹千秋挫败的叹了口气,“死了都要恶心人,我TM反正是被恶心到了。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啊!”
“节哀吧。”侯伟说,“人死了总比人跑了要强。别灰心,还有陈昕需要你操心。”
“你小子竟然没说风凉话?”尹千秋皱眉打量着侯伟,“今天是吃错药看了?”
侯伟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才是出门没吃药。悬赏金尽快打我卡上去啊,我这可是提供了重要线索。”
“再说吧。”
“喂!”侯伟冲着尹千秋离开的背影喊道,“该付的钱,少一分钱我都跟你急!”
尹千秋挥了下手,快步离开了。
“靠......多余跑这一趟。”缩了缩肩膀,侯伟转身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这地方可能要干通宵了,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也不知道啥时候才会散去。一个个最好都冻感冒了!侯伟阴暗的想。
开车返回灰色大楼后,侯伟没有直接回事务所,而是推开了彼岸酒吧的门。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酒吧内一名客人都没有,维克托坐在吧台上,正看着一本书。
回头看见是侯伟走了进来,他继续戴着花镜看书。
“对客人也太漠不关心了吧。”侯伟调侃道,拿起维克托放在把台上的那杯鸡尾酒,喝了一口,“嚯,给自己喝这么好的?”
“你很闲?”维克托看着手中的书问。
“忙屁了,这刚开车回来。”
维克托哼了一声。
“领带男找到了。”侯伟又补了一句,“别外传。”
“谁会关心啊。”
“也是。”侯伟苦笑着摇摇头,“都忙着过大年呢。”
“过年啊......”
“你今年打算怎么安排?”
“没安排。”
“啧,没约几个老太太去跨年啊。”
维克托毫无反应。
“冷暴力不可取啊。”
“连猴都受不了?”
“你能把我当人吗?”侯伟无奈的问,“猴猴的,我哪天真长尾巴了,你不害怕啊?”
“有啥怕的,你就能当网红了。”
“你这角度刁钻。”侯伟无奈苦笑,“当个猴也没什么不好,当然,最好是有编制的猴,起码吃喝不愁。”
“自由就不重要了?”
“野生的猴也不自由啊,还成天担惊受怕的。”
“有这觉悟?你当初死活非要离开龙山分局干嘛?”
侯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来了?这事儿你是不是打算说到我死那天?”
“你要是能听劝,我会死你前头。”
侯伟岔开了话题,“维克托,我搞不懂领带男为啥要杀人。”
“需要搞懂吗?”
“单纯用精神疾病来解释,我不认同。他连自己的死都计划好了,甚至故意用领带来讥讽始终慢他一步的警方,这样的人去杀人应该有着明确的目的。”
“有,只不过外人不理解。”
“问题在于那个下落不明的女人啊。”
“女人。”维克托冷哼一声,“每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背后,都站着个女人。”
“你也是?”
维克托没吭声,只是翻了一页书。
侯伟自言自语道:“领带男是一把刀,刀如今已经断了,挥刀的人是否知晓了呢?”
“你在钻牛角尖。”
“没办法,这案子太诡异了。领带男死的也太诡异了,仿佛他有某种预感,预知到了警方已经在逐渐逼近他。”
“你想多了吧。”
“嗯......也可能就是凑巧。毕竟领带男应该是身患重疾,即便他不想死,老天爷迟早也会收了他。只是他这一死,想要找到他的同伙怕是要费劲了。”
维克托说:“尹千秋他们会处理好。离了你,他们照样没问题。”
“是啊,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货儿。”
“别让宋佳人那姑娘成天替你提心吊胆。”
“你够了啊,老维,怎么你也开始墨迹我了?有郝院长就够了。”
“嫌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不死,是吧?”
“你可别说这种话,我担待不起。你和郝院长要是能长命百岁的话,让我干啥我都愿意。”侯伟用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
“我就想让你好好过日子。”
“我现在不算好好过日子吗?不偷不抢,靠本事吃饭。”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侯伟苦笑着说:“老维,我注定成不了谢文龙,他能成企业家,那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造化,我做不到啊。”
“谁让你成为谢文龙了?你就做个普通人不行吗?”
“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普通人可没有成天跟杀人犯较劲的。”
“可问题是我也不会别的啊,我向你学习调酒?”
“你肯学吗?”
侯伟耸耸肩:“没兴趣。”
“那就滚蛋,少在我眼前转悠,看着来气。”
侯伟无奈的点点头,“行吧,就不惹您老人家生气了。早点关门吧,这天没人会来。”
“操心自己得了。”
苦笑了几声,侯伟起身向酒吧的小门走去。
“喂。”
“嗯?”侯伟回身看向维克托。
“我不会参加你的葬礼。”
侯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你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