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的第二天,侯伟刚吃完早饭,就接到了苏涵的电话。
“喂?你有事?”侯伟不解的问。
“准备一下,还有十分钟我就到了。”
“到了?”侯伟一愣,“你今天也去吗?”
“对,我负责开车。”
“你那辆跑车也坐不下四个人啊。”
“三个,所以我换了辆SUV。”
“好吧......三个人?那个皮特不去?”
“对,说是感冒了,沈春红委托我一同前往。”
“行吧,关键时刻掉链子。”
“收拾干净。”说完苏涵就把通话挂了。
侯伟翻了个白眼,走进卫生间临时刮了刮胡子,随后就急匆匆的走出了事务所,来到路旁等待苏涵。
说十分钟,苏涵还真就十分钟后赶来了灰色大楼。拉开车辆黑色SUV的副驾车门,侯伟坐进车内,苏涵直接开车去接沈春红。
“这趟给你多少劳务费啊?”侯伟随口问道。
“没问。”
“免费帮忙啊?不是你风格啊。”
“老主顾。”
“这么说沈春红经常打官司?”
“与你何干?”
“干系大了,她承诺我的劳务费可别给我赖掉了。”
“不会。”苏涵说,“她知道我的能力。”
“哈哈哈,人家可是我国公民,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上哪儿告她去?”
苏涵并未作答。
“那个皮特是怎么回事?”侯伟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在国外就认识他了吗?”
“嗯。”
“他和沈春红什么关系?”
“不清楚。”
“肯定不止劳务关系这么简单吧?”
“不了解。”
用余光打量着苏涵紧绷的侧脸,侯伟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如果见到成才了,沈春红打算怎么办?”
“把人劝回来。”
“如果成才不听劝呢?”
“把人带回来。”
“强行吗?”
“随机应变。”
“我算是知道为啥非让我去了,我就是个力工!”侯伟自嘲的说,“能沟通就沟通,无法沟通就把人强行送上车。”
“他们是母子。”
“血缘上是,但实际情况呢?”
“用对话解决。”
侯伟讥讽道:“还真是律师会说的话。”
“无论如何,你也别动手。”
“我动什么手啊,只要让沈春红见到成才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我完全可以不掺和。”
苏涵皱了皱眉。
“我说的不对吗?话说这点破事直接报警不行吗?非要弄得这么复杂。”
“我向沈春红建议过,但她拒绝了。”
“理由呢?顾忌颜面?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外国人!国内还有几个认识她的。”
“嗯......可能是为了成才考量吧,毕竟他也是半个公众人物。”
“公众人物?”侯伟冷哼一声,“撑死了算是半个网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今天攻击性有点强。”
侯伟耸肩回答:“每个月总有几天情绪不佳的时候。只是觉得不爽,被这对戏精母子耍的团团转。”
“觉得屈才了?”
侯伟板着脸说:“哼,本市最近发生的几起大案,我都有参与。”
“自豪?”
“谈不上。”
苏涵淡淡的说:“知道了,我给你找麻烦了。”
“我不是这意思。”侯伟轻咳一声,“你愿意给我介绍生意,我当然是感激,但这种施舍性质的委托?还是算了吧,我不想亏欠你。”
“自作多情。”
“喂喂喂,别乱讲啊!”
“我没想着要施舍你,你也用不着。”
侯伟打量着苏涵的侧脸,“那你是——”
“看到沈春红了。”苏涵转动方向盘,将车考路旁停下。站在路旁等候的沈春红拉开车门坐上了车后排。
“呼,今天可真冷。”沈春红大声抱怨道,“天气预报说今天风不大的。”
“别信预报,信外套。”
瞪了侯伟一眼,苏涵主动搭话:“咱们这就赶过去吧,沈女士。”
“嗯,麻烦你了啊,小苏,专门让你跑这一趟。你说皮特啥时候感冒不好,非得这两天感冒发烧的。都说老外抗冻,这皮特真是丢人丢到国外了。”
“这几天确实是冷。”
“哎,也是在热带城市待久了,真是有些适应不了。”
侯伟问道:“您什么时候回去啊?”
“这边事情处理好了,我就飞回去。成才真是不让我省心。你说我都回来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还是成天玩失踪,这孩子也三十了,怎么还跟没长大似得?我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快上学了。”
侯伟讥讽的说:“是啊,一代更比一代完。”
“你这话是说对了,我们那一代人条件多苦啊,哪像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想去国外留学,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当年为了争取到出国的资格,那真是扒了一层皮吧,从一群竞争者里脱颖而出,就一个出国深造的名额,所有人都在争。”
“千军万难过独木桥。”
“可不嘛,一点都不夸张,当时成才和我前夫还拖后腿,死活不同意我出国。真的是目光短浅!在国内能有什么发展?国外才是广阔天地啊!”
侯伟厌烦的附和:“是啊,您那时候,国内外的差距还是肉眼可见。”
“那是云泥之别!你们年轻,不知道当年的情况,我出国的时候,辽江市还没有地铁内,私家车都没几辆,全都是自行车。我还记着冬天的时候骑车,一摔就是一大片。跟现在完全不是一座城市。我去了国外才知道自己的眼界有多窄。”
“然后您就扎根在异国他乡了?”
“对,我意识到留在国内是浪费生命!我的人生应该是丰富多彩的,而不是一眼望到头的灰暗。我和成才的父亲离了婚,忍痛放弃了抚养权,这是我最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哦?是吗?”
“没办法,我也是身不由己。”沈春红后悔的说,“我当时在国外半工半读,想要融入陌生环境非常吃力,我白天读书,晚上在餐馆里当服务生,和其他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卧室里,我根本无法挤出额外的精力抚养孩子。”
“您真是辛苦了。”苏涵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侯伟保持安静,但侯伟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