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周慧怡手机中挖掘出来的数据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后,石晴雪心中的疑问不降反增。她对这个惨死在除夕之夜的女人生出了更多好奇。
这是一个不会为生计发愁的人,经营这一间不赚钱的咖啡店,过着自己平淡无趣的生活。她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在网络中随心所欲的扮演着不同角色,可在生活中,她却拒绝与人产生亲密稳固的联系。
周慧怡如此矛盾、如此独特,是否是这种生活方式和态度,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呢?那个叫马东的在逃通缉犯,在闯住那栋别墅之前,是否和周慧怡认识呢?
直到下班走出分局大楼,这些问题仍萦绕在石晴雪的脑海中,令她一刻也静不下来。
坐进车内,忙碌了一整天,石晴雪感到疲惫不堪,她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辆,而是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
除夕之夜发生的这起灭门惨案的情况还没有公开,网络中暂时还搜不到相关信息。石晴雪希望能在事态发酵前,将案件查个一清二楚,将可能造成的舆论影响降至最低。
嫌疑人马东的死亡或许能避免市民过度恐慌,但这起耸人听闻的惨案仍旧会成为市民们讨论的焦点。
最令石晴雪揪心的还是死在餐厅的那对年幼的孩子,本应是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候,却遭遇了最残忍的对待。
石晴雪希望那对孩童在遇害时没有遭受太多痛苦。
年夜饭中的安眠药令那对老夫妇和那对孩童在昏睡中死去,为何周慧怡没有睡过去呢?是因为她没有吃饭吗?还是说摄入的量不足以令她保持昏睡?明天得去问问法医解剖结果。
思索片刻后,石晴雪觉得缓过来些,她将车辆打着火,开出了龙山分局。此时已是晚上8点多接近9点,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车道上却没什么车辆。石晴雪有种在飞机跑道上开车的感觉,只有红绿灯才能减缓她回家的速度。
打着哈欠、忍着疲惫,石晴雪开车回到了居住的小区。她在分局食堂吃过了晚饭——虽然没记住吃了啥——但还是觉得饥肠辘辘,打算回家下碗面条对付一口,然后就上床休息。
走出电梯,脚步沉重的来到门前,石晴雪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时,突然察觉到异样。后退一步,她打量着贴在自家防盗门上的对联和福字。
变了,她早上离开时还不是这样。
叹了口气,石晴雪将钥匙揣回到包里,伸手敲了敲门。果不其然,防盗门立刻就被人从屋内拽开,她被一条手臂拽进屋内。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大年初一还要加班啊。”宋佳人笑眯眯的说。
“工作啊,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石晴雪边说边脱下外套,“不在家好好过年,跑我家来干什么?”
“闲的呗。”
石晴雪用余光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怀抱着牛奶猫咪咪的侯伟,即便是大过年的,他也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胡子也没刮干净。
“你起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再出门啊。”石晴雪嫌弃的说。
“见你这档次的人,我用得着收拾吗?”
“你说话可真好听!”石晴雪没好气的走到沙发旁,将咪咪从侯伟的怀中抱起,又把他一把推开,自己坐在了沙发上。
“有病啊,这么大沙发非得往这儿坐?”侯伟向一旁挪了挪,拿起茶几上的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怎么拿这么多零食过来?”石晴雪也随手拿起一包坚果吃。
宋佳人美滋滋的走到餐桌旁,摆弄着餐桌上的餐盒,“放心吃吧,都是剩下的。福利院现在的零食都能堆成山。郝妈妈说不能让孩子们成天吃这些东西,就让我带回来点。我留了不少呢,这些是专门拿给你的。”
“那些献爱心的人拿去的?”
“可不嘛,直到除夕夜前,还有人大包小包的往那儿送呢。”
“用零食来换功德,不亏。”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石晴雪嫌弃的说,“甭管是怎么想的,起码他做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宋佳人拍着手说:“这句话好妈妈经常说。”
“看看人家的境界,再看看你那狭隘的思想,不丢人吗?”
侯伟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来这儿就是受气。”
“那你还来?”
“我是不想来了,佳人也不让我安生啊。”
“好了好了,别一见面就吵架,现在可是过年。”宋佳人笑呵呵的说,“晚上吃饭了吗?来吃点宵夜啊。”
石晴雪疲惫的摇摇头,“让我先坐下缓缓。”
“今天很忙吗?都给我家小晴雪累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宋佳人站在沙发后,张开双臂环抱住了石晴雪,还把头伸了过去,用力蹭她的脸颊。
“别闹了,好痒。”轻轻将宋佳人的脸推开,石晴雪强打起精神说,“从早上一直忙活到下班。”
“出什么案子了?”侯伟装作不经意的问。
“你知道规矩的,不可能告诉你。”
侯伟耸耸肩,没再过问。
宋佳人说:“好了,都已经下班了,就不要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现在是休息时间~昨天小晴雪是怎么过的呀?”
“就是吃吃东西,看看电视,就睡觉了呗,还能怎么过?”
“听着好无聊啊。昨天叫你跟我们去福利院过除夕,你又不去。”
“来回折腾太麻烦了,况且我今天还得上班。幸好没去,不然和孩子们玩一宿,你让我这白天还怎么过啊?”石晴雪苦笑着说。
侯伟尖酸的说:“少了你一个,龙山分局又不是不开门了。”
“是是是,这世界上就你最重要,我们这些凡人死不死的谁又在乎呢?”
“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字眼。”宋佳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石晴雪的嘴唇一下,“伟哥哥也是,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总是故意气小晴雪干嘛。”
“我可没故意针对她啊,就是她自我意识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