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汪涵出事后,这位编辑十分痛心,说是要赶过来帮忙处理后事。算一算,再过几个小时火车就该到站了,我已经安排人去火车站接人。”
侯伟点点头,“除了编辑,那个在1月3号当天拎着行李离开的男人联系上了吗?”
“那人名叫陈飞,和汪涵是父子关系。”
“这俩人为啥不是一个姓?”
“因为陈飞算是汪涵的私生子。陈飞的母亲和汪涵是高中同学,汪涵在读大学时回老家过年,期间和这位高中同学联系上了,之后就有了陈飞。但汪涵并不知道陈飞降生的事。在那位女高中同学得知自己怀孕前,汪涵就已经出国留学了。而当时那个女孩有正经男友。”
“这关系有点乱呐。”侯伟皱眉说道。
“得知怀孕后,那女孩就和当时的男朋友结婚了,孩子生下来后一直以为是丈夫的孩子。但陈飞越长越大,和名义上的父亲长相差距在变大。陈飞的母亲说是她当时的丈夫翻看她高中时的同学照、意外发觉陈飞长得和汪涵及其相似。
“刚好陈飞的父母感情出现了裂痕,就借这件事离婚了。之后陈飞一直跟他母亲生活,直到前几年,陈飞的母亲才联系上汪涵,把陈飞的事情告知了汪涵。”
“然后就是一出父子相认的温情大戏?”
“当然没这么简单。汪涵对那位女高中同学根本没什么感情,只是年轻时的一次冲动。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也完全没有准备。第一次父子见面就闹得不欢而散,毕竟当时汪涵也才37岁,而自己突然多出个16岁的儿子,光是听陈飞的母亲形容,我都觉得头疼。”
侯伟冷笑几声,“还不是汪涵管不住裤腰带,给自己惹出的麻烦。”
“的确是这样,年轻男女一时冲动,导致了一连串的麻烦。陈飞对于自己的亲身父亲汪涵当然没什么好感,过去几年,陈飞和汪涵鲜有见面。至于为何陈飞会在去年年底来和汪涵同居,是由于陈飞的母亲因病住院的缘故。
“放寒假的陈飞无人照顾,陈飞的母亲联系上汪涵,希望他能帮忙照顾孩子。说是照顾,其实就是想让这父子俩有机会接触一下。今年刚20岁的陈飞来到辽江市和自己父亲生活了一个多星期,但在过完元旦后就带着行李走人了。”
“因为跟汪涵矛盾太大。”
“对。父子俩的隔阂很深。即便得知汪涵遇害身亡的消息,陈飞也没什么反应。是我给这孩子打的电话,想问清楚1月3号当天发生的经过,但陈飞回答的很敷衍,明显是不想跟我对话。
“我问他什么时候能过来一趟,他说暂时走不开。他母亲这几天就要动手术,最快也得手术完成后才能来这边协助调查。”
“陈飞可能是最后见过死者的人,他有说离开时汪涵是什么状态吗?”
“我问了,但陈飞说汪涵已经好几天不理他了。他们一直在冷战。是陈飞自己定的返程火车票,1月3号将行李收拾好后,他连声再见都没说,就直接走出了家门。离开汪涵的家后,陈飞打车直奔火车站。
“已经联系到了1月3号那天拉他的出租车司机,时间和目的地都和陈飞说的一致。他去到火车站后,顺利的通过安检、检票、登车,通过火车站内的监控视频,可以掌握到他在等车期间的全部行踪。他孤身一人,没和其他人发生过接触或交流。”
“他回到老家后有再返回过辽江市吗?”
“没有,在法医推测的1月3号至1月5号的被害人遇害的时间内,陈飞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他一直待在医院里,守在患癌症的母亲身旁。期间回过几趟家,但很快就又返回医院。他老家距离辽江市很远,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原来如此......”
“陈飞大学选择的是医科学校,可能也是想将来当医生,把自己母亲的病给治好吧。陈飞的母亲从年轻时就体弱多病,不到40就查出了癌症,听说病情挺严重的,这次手术的风险也不小。汪涵的死对那女人无疑又是一次打击,希望她能挺过这场手术。”
侯伟默默点头。
“大致就这么个情况。陈飞声称不了解为何那天上午汪涵会去敲邻居张旭家的门。他等汪涵返回房间后就立刻带着行李箱走人了。从电梯厅的监控探头记录下的画面可知,汪涵回到家中到陈飞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只间隔了5分半钟。
“如果只是杀人的话,5分半钟足够了,但想要将一颗人头取下来,这很难做到。而且不光要将人头取下,还要将现场清理干净。汪涵的尸体被发现在他家中卫生间的浴缸里。
“卫生间地面都被仔细的清理过,整具尸体有被清洁精彻底洗过的痕迹。凶手清除了自己留下的全部痕迹。想要做到这一切,5分钟远远不够,需要50分钟,甚至是几个小时。”
“那段电梯厅内的监控视频,就是陈飞的保命符。”
“没错,从表面上看,就只有陈飞具备杀人的条件。但由于监控视频的存在,完全可以排除陈飞的作案嫌疑。因此这起案件就又回到了‘凶手是如何进出案发现场’的问题上。我们派出所的同事讨论的一整宿,也没想出个合理解释来。在我们辖区内,这种类型的凶案还是第一次发生,很棘手。”
“张所长,您真够坦诚的。”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优点也不多,但‘实事求是’这几个字我记了一辈子。甭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所以就看你的了,侯伟。”
“我可不敢给你打什么包票,这案子能不能破,还是要靠您和您的同事们上下齐心,我充其量就是提供些不成熟的建议。”
“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和尹千秋说的可不一样。他说你嘴里人话不多,净是些屁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