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宝急躁的喊道:“你放屁!老子就是不想惹麻烦,你把手机给我,赶紧给我!”
“您这是在抢劫我的手机吗?”
“我没有!是你一直纠缠我,赶紧把手机给我!别逼我扇你啊!”
“您都这副尊容了,还想着威胁人呢。”
张二宝又气又怒,抬手就想抓这人的脸,可那人轻轻一躲,顺带着用脚在他那只单独站立的腿的腿肚子上来了一下。张二宝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他摇摇晃晃的向地面砸去。一侧肩膀重重撞到冰凉的水泥路。这一下,撞的他险些把五脏六腑都吐出去。
“您说您这是何必呢?乖乖躺会儿吧,警车很快就会来。”
“别!你别报警,算我求你了,不行吗?别报警。”张二宝强忍着痛哀求。但那男人已经走开几步,将手机举到耳旁。张二宝绝望的看着这人,一时间各种自己被处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被砍头,被上吊,被坐电椅,被枪毙。看过的影视剧中的死刑画面全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他瞬间湿了眼眶,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后悔,后悔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后悔自己失手杀了人。但他还是想不起来躺在自己屋床上的那个光屁股男人是谁?究竟是咋回事儿啊?
过了没几分钟,一辆警车赶到现场。张二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想靠装死来逃避,只可惜那个陌生男人三两句话就把经过给讲清楚了。赶来的民警也觉得张二宝的情况非常可疑,直接把他拽到警车上,就向着他冲出来的那片棚户区驶去。
路上碰到了几名住户,都认出了张二宝。把他的住址告诉了开车的警察,这辆警车直接就开到了他的家门口。
院门还敞开着,平房的门也同样开着,光是这一幕就已经足够可疑。出警的民警留下一人盯着一言不发的张二宝。另外两人则是下车后走进这座小院子。
跟在警车后的侯伟同样下了车,他没有进入院子内,而是站在低矮的院墙外观察着这座不知矗立了多少年的院落。
不大的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大面上还算干净。由于是水泥地,因此看不出有太多脚印。那栋房门敞开的平房前有一小块污渍,奇怪的是,一小撮蚂蚁就盘踞在那块污渍上,不知在寻觅着些什么。
那两名民警进入到平房后,很快就传出惊呼。其中一人快步冲了出来,脸色煞白的他急匆匆的跑到警车旁,冲着坐在车里的张二宝问道:“你家什么情况?”
张二宝一言不发就低着头。
“屋里那两个人你都认识吗?”
“我不认识那男的。”
“那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是我老婆。”
“你知道他们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想清楚再说。”
张二宝不吭声了。
侯伟听到了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大致推测出了情况,八成是在那座平房内发现了两名伤者,或者更严重,两名死者!而这个张二宝很可能是畏罪潜逃,才会连鞋和外套都不穿,就慌里慌张的跑上了车道。
怪不得听到报警会吓成这样,果真是做贼心虚。侯伟原本只是觉得这人可疑,但没想到这个叫张二宝的男人竟然闯下了弥天大祸!
在被一并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后,侯伟从那些民警的交谈中大致掌握了这起案件的情况。在张二宝的家中发现了他妻子和一名成年男子的尸体!
张二宝对用被子捂死妻子余小梅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却不肯承认那男人也是他杀的。他坚称自己不认识那个全身赤裸躺在他房间床上的男人。大呼小叫的连在另一间房间等待的侯伟都听到了。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余小梅是我杀的,但那男人我不认识,我也没杀他!你们甭想让我背黑锅。我是喝多了,我是杀人了,但我不是畜生!我不会滥杀无辜。昨天弄死余小梅后,我就趴在她身上睡着了,之后发生了啥我不知道!凭什么说那男人也是我杀的,你们看见了吗?我不服!”
“这人什么情况啊?感觉精神不太稳定。”坐在休息室的宋佳人忧心忡忡的看着门外的走廊。
站在门口的侯伟关注着走廊尽头那间审讯室的情况,正在接受侦讯的叫张二宝的男人扯着脖子大喊大叫,倒是方便了他偷听。
“这人有点奇怪。”
“是呀,都承认自己杀人了,还这么激动。”
“他承认杀死自己的妻子,但不承认杀死案发现场的另一名死者。”侯伟小声嘀咕道。
“杀一个和杀两个在量刑上没什么太大区别吧?都是死罪一条啊。”
“区别还是很大的。听那人的意思,他昨晚是喝多了,才会在争吵后失手将妻子捂死。如果找个好律师的话,或许能争取个死刑缓期执行。如果缓刑期间内表现良好,基本上就是无期了。他还有可能从监狱出来,不过那也得是20多年后了。但如果是被判定连杀两人,争取到缓刑的概率就不大了。他可能活不过今年就会被执行死刑。”
“哦,也是,生或死,选哪个显而易见。”
侯伟皱眉说道:“我倒不觉得那男人是在负隅顽抗。”
“为什么呢?”宋家人不解的问。
“他一直在嚷嚷一命抵一命,也就是说接受了自己被判死刑的下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反复强调自己不认识男性死者,也不清楚那人是怎么死的。他似乎真是这么认为的。那个中年男人脑子不怎么灵光,从遇到咱们开始就一直处于情绪亢奋的状态。我反而倾向于他说的是实话。”
宋佳人说:“但实话并不意味着是事实啊,伟哥哥不是经常说有些人坚信的,与实际发生的可能刚好相反嘛。”
“没错,人的大脑是会干预正常判断。或许昨晚就是这人在酒后接连杀害了两人,只不过大脑只保留了他杀害妻子的记忆。如果根据现有信息去推理,那名死在张二宝卧室中的陌生男子可能是他妻子余小梅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