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编造某种借口、让店主帮忙留意打听他下落的人,侯伟这一问就算是打草惊蛇了,以赖皮的狡猾程度,即便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辽江市,也绝不会再返回这处小旅店。
虽然还是得等,但起码不用再被风吹日晒了。来到3楼的房间后,侯伟找到了自己开的这间房。房间很小,勉强算是有独立卫浴,只不过那卫生间最多也就能站两个人。
床、桌椅板凳,还有空调,全都不上档次,连拖鞋都软塌塌的,不知被用了多久。侯伟走到窗户旁,打量着旅馆门口的情况。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但这座小旅馆倒是没什么动静,似乎住客们还都在赶回来的路上。
不知道赖皮是否此刻就待在这座小旅馆的哪一间房间里呢?侯伟暗想。
在房间内焦急的等待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了6点多接近7点,整座小旅馆都活了起来,各种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向侯伟身处的这间狭小的房间。
这种档次的旅店就不用考虑隔音的事情了。隔壁房间传来的争执声仿佛就发生在耳旁,似乎是一对小夫妻正在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说的是方言,侯伟听不太懂,他只能尽量将注意力放在进出这间小旅馆的人身上。
短短十几分钟,已经有几十号人从那扇狭小的玻璃门进出。这地方是这些人的家,也是他们结束了一天繁忙工作后唯一能去的庇护所。
赖皮呢?他什么时候回来?究竟还能不能等到他?侯伟焦虑不已。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他惊醒,他才想起方才点了份外卖,应该是被送到了。前去门口开门,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是外卖小哥,接过食物后,侯伟刚打算回到屋内、就瞥见从楼梯走上来一个消瘦的人影。他立刻将房门关上,透过门缝观察着那个走上走廊的身影。
这人又高又瘦,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外套,那条脏兮兮的牛仔裤显得空荡荡的,隐约能看到那双筷子腿的轮廓。这人像是没有穿袜子,只穿了一双开胶的旅游鞋。
侯伟的直觉在向他疯狂预警,这人应该就是那个绰号叫赖皮的人。他举起手机推门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实则是用手机对那人进行拍摄。
那人走路时低着头,似乎没有注意到站在走廊上的侯伟,径直向着走廊尽头走去。侯伟用余光注意到他走进了321号房间。
侯伟装作打电话的样子,靠近321房,透过门与地面之间的夹缝能看到光影闪动。屋内没有动静传出,似乎就只有那男人自己在。
侯伟将拍摄下来的视频截取几张正面清晰的截图,发给上午见过的那位在工地看大门的大爷,询问此人是否就是赖皮。看门大爷很快发来回复,说和赖皮很像,应该就是他。
侯伟兴奋不已,兜兜转转,终于见到了赖皮本人!是否应该立刻打电话报警呢?赖皮是一名在逃通缉犯,只要确定是本人,立刻就会被控制起来。
思来想去,侯伟暂时按捺住报警的念头,现在贸然报警,以赖皮的狡猾程度,肯定会学壁虎断尾,认下较轻的罪行,和重罪撇清干系。如果他真的与那起凶杀案有关,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必须掌握切实的证据,能将他和那起凶杀案联系到一起。否则即便能查出他和案件相关者有所牵连,也会被他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
这种靠脑子生存的职业罪犯,绝不能掉以轻心!
打定主意后,侯伟退回到房间里,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时刻关注着走廊内的情况,生怕将赖皮漏掉。与此同时,他和一位帮手勾兑完毕,对方在赶来的路上。
回到自己房间后没多久,那个疑似是赖皮的瘦高男人就又走出了房间。侯伟透过门缝观察到此人的动向后,当即决定跟上去,以防再次失去此人的行踪。
和进入房间前相比,疑似赖皮的人没什么变化,没有拿上行李,也没有换衣服。但侯伟还是担心他会就此消失。
等到那人的身影一走下楼梯,侯伟就离开房间跟了上去。他听着脚步声判断与目标的距离,谨慎的跟在身后,以防被发现。
离开旅馆后,跟踪就简单多了。步行道上满是脚步匆匆的行人,大多都是些下班急着回家的城市蚁族,风尘仆仆、面容憔悴,嘴角耷拉着,散发出一股‘老子相死’的怨气。
侯伟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的跟在目标的身后。那个男人走出去了两条街远,然后转身进了一间开在路旁的快餐店。侯伟路过店门口用余光窥视着店内的情况,目标选择这里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这间店没什么顾客,在这个饭点用不着排队。
站在一棵行道树旁,侯伟透过快餐店的橱窗观察着目标,取过餐后,那人就挑了张靠里的桌子,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应该是看新闻,因为手指在屏幕上没怎么点击,一直在用大拇指滑动。
他是在搜索与张二宝那起凶杀案有关的新闻报道吗?侯伟暗想。
这人吃饭的速度很快,只用了几分钟就把那一份套餐吃了个干净,随后就起身走向店门口。在目标走出快餐店后,并没有向着尚爱旅店的方向走去,而是继续沿着步行道向前走。侯伟继续跟踪。
这人始终没有乘坐交通工具,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他是在干嘛?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并没有东张西望。是要去见谁吗?由于担心靠的太近会引起这人的警觉,侯伟一直保持着稍远的距离。好在那人始终是沿着街道直行,并没有突然转弯。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那人停住脚步,站在路旁开始抽烟,侯伟也立刻躲进路旁的一条巷子口,贴在墙上窥视着那人的动向。
目标似乎只是在抽着烟放松,并无其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