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这个地方?”一个胆怯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领头的人不耐烦的说:“那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哪知道啊......”
“那就把嘴闭上,老四。”
男生不吭声了,默默跟在几名室友身后。
今天是星期天,他原本是打算睡一上午,中午吃顿好的,下午回寝室打游戏,最好来个通宵。但一大早就被室友给叫醒了。迷迷糊糊的被拽下床,换上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跟着三位室友离开寝室楼。
直到在食堂吃早饭时,他才得知今天的安排。
寝室的老大平时最能张罗,说是要率全体寝室成员去进行探险。二哥举双手赞成,寝室的老三没什么安排,属于是可去可不去。作为生日最小的老四本不想去,但见三位室友已经达成共识,就只能随大流。
事情的起因在于前天几个人一起看的那场直播。
寝室中的二哥最喜欢看直播,平时也不打游戏、不学习,连对象也不处,成天捧着个手机刷视频、看直播。而且他看的还都是些玩抽象的,擦边跳舞的反而不怎么看。
在这个人人都追着流量跑的时代,抽象这条路是越来越卷了。毕竟装聪明难,但装傻子可不难。一群为了博人眼球的主播绞尽脑汁的想要搏出位,为了能获取点击量,多么出格的事都敢干。
不过据二哥说,与网络刚兴起时的那群狠人相比,现在的整活主播们算是比较文明的了。最开始的那批真的是什么都敢干,也因此成为了一代人刻在DNA中的记忆,只不过这份记忆总是伴随着屎尿屁的异味。
寝室的二哥从上小学开始就热衷于看整活视频,对整活主播如数家珍。能让他瞧得上眼的都是有些狠活的人,像是咬打火机这种小儿科的,他根本瞧不上。
度过了野蛮生长的洪荒时代,在现如今这个各方面制度都比较完善的网络环境下,整活变得越来越困难,有些狠活是肯定弄不了。有爱观瞻不说,稍不留神可能会惹来大麻烦,就比如整蛊路人的恶作剧,就很容易导致警察叔叔的出现。
看二哥推荐的那些远古整活视频时,老四总是感慨这些人如此大胆,在作死的道路上毫无畏惧,当众骂自己是SB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那种又尬又怪又令人上瘾的感觉很难形容出来。
不过对一些整活视频,老四很反感,就比如对无辜路人的暴力袭击,像是把站在水边的人踹进河里,或是抢下正在打电话的行人的手机、一通胡言乱语。这种行为太过冒犯,乍看搞笑,但冷静下来一想,还是觉得过于出格,也难怪这些视频现在都没了生长的空间。
目前能入二哥法眼的整活主播少之又少,有一些敢来狠活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平台封禁。这导致二哥每过一段时间都得重新搜罗一群整活主播。
今天这次出行,就源于一个老牌的整活主播。这人叫贱哥,人如其名,相当的贱,算是最早在互联网搞抽象的那批,也曾经因为出格的举动火过一阵,只不过他出名的年代还没有像如今这样能直接变现的渠道,只能靠视频的收益来赚钱。而那些早期视频很久前就被全网封禁了。
如今想搜还是能搜到,不过贱哥本人还是无法靠这些视频赚钱。打响的名气总是有来钱的路子,搭着短视频的顺风车,这位老牌抽象整活达人也开始了直播卖货的生涯。只不过他没这方面的天赋,嘴不利索,直播这碗饭始终端不起来,渐渐也就没了热度,只能抄袭网上的烂俗段子来维持粉丝量。
这样的旧时代的遗老,不知有多少消失在互联网中。但这位贱哥却不肯被遗忘,就在前天,这位40多岁的大哥直播来了场狠活。他找了栋烂尾楼,架起一口大锅,玩了一出传闻中的铁锅炖自己。
不出所料,直播间的热度立刻拉满,闻讯赶来的网友挤进了直播间,一起围观这场互联网盛宴。大家也都没当回事,完全是抱着耍猴的心态在看。
寝室的几人刚好没课,都在寝室待着,4人围观了这场荒诞的直播。
泡在那口大锅中的贱哥像是相当享受,不过当锅里的水逐渐沸腾后,贱哥越发的手忙脚乱起来。寝室的几个人吃着零食,嘻嘻哈哈的看着直播,还打赌这白痴在锅里还能撑多久。
不过老四却越看越觉得恶心。
为了博流量,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有这个必要吗?就一点脸都不要了吗?被人当小丑看待,不觉得悲哀吗?尤其是直播画面中的贱哥被烫的哇哇大叫,想要从锅里爬出去,却手忙脚乱的掉回锅里一幕,看得他心惊胆战,就仿佛自己正在被滚烫的水灼烧。
好在这份煎熬没有持续太久,直播画面很快被掐断,贱哥的账号也被封禁了。这场引来大量关注的‘铁锅炖自己’就这么戛然而止。
二哥明显很是意犹未尽,留在直播间内的网友们也纷纷吐槽贱哥没活儿了,拿这种烂活出来糊弄人。
本以为这就是场无关紧要的抽象整活而已,没成想就在几天后的今天,他却被几名室友带着来到这片人迹罕至的烂尾楼!来进行所谓的探险。
“有这个必要吗?”他忍不住嘀咕出声。
走在前面的二哥回头说道:“你就不想知道贱哥后来怎么样了吗?”
老四没吭声,在心里嘀咕: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哥自顾自的说:“到今天都第三天了,贱哥还没更动态,说不定他真挂了!”
“那你可是想多了,”老三随口说道,“肯定有团队在镜头外面。就像那些拍露营和旅行的人,视频看似就一个人,但那是一整个团队来运作。”
“管他呢,就当出来玩了。成天在寝室憋着不难受啊。”
老四很想说不难受,我就喜欢憋着,但他还是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