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砖引玉而已。不一定是蚊子,也可能是其他能被当做参照物的东西。”
“真假之别的参照物吗?”侯伟皱眉沉思。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那段不知看了多少遍的视频。蚊子当然做不了参照物,但另一样和蚊子差不多大小的东西,或许能起到参照物的作用。
侯伟想起了自己去那栋烂尾楼时听到的刺耳噪声。“要不查下航班信息?”他自言自语道。
“找到参照物了?”
“谁知道?试试看。”侯伟掏出手机,查询起案发当天特定时间段的航班起降信息,为求数据准确,他专门给辽江市国际机场拨打的电话,详细询问了特定时间段内的飞机起降情况。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侯伟再次将那段视频反复进行观看,似乎找到了参照物,但这只能证明这段视频存疑。
真真假假,仍旧难辨。该怎么找到确凿的证据呢?侯伟再次陷入茫然。
从酒吧离开后,侯伟返回位于2楼的事务所,本打算睡一觉,但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片刻,他索性站起身来到窗前抽烟。
夜晚的寒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屋内,即便披着外套,仍难以抗衡。抽了半支烟,侯伟就将窗户给关上了,默默看着窗外昏暗的街景发呆。
倒影映在窗户上,仿佛有另一个颓丧的男人和他同样在品尝着香烟的苦涩。映在窗户中的倒影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你是假的,我是真的。”侯伟低语,“又或者你是真的,我才是假的?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呢?我果然是上了岁数了,都开始思考哲学了!”自嘲一句,侯伟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湮灭。
伸了个懒腰,他从窗前转身离开,打算将屋内的灯关了,躺在并不舒服的简易床上寻找睡意。不过他刚向电灯开关的位置跨出一步,就突然停住脚步,回身看向身后。窗户上模糊的倒影也在看着他。
那是个胡子拉碴的颓废男人,头发应该去剪了,身上的衣服也早该脱下来换了。浓重的黑眼圈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这不是一副讨喜的模样。
侯伟出神的与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对视,脑海中闪过如湍流般奔涌的思绪。一种可能宛如一枚炸弹,在这条思绪之河中轰然炸响。思绪被轰成碎片,在重新拼凑后成为了一幅更加清晰的画卷。
“存在这种可能吗?”侯伟喃喃低语,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他越想越兴奋,这一猜想可以被验证,也是唯一能逼近真相的途径。
只能放手一搏了!侯伟打定主意,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喂?你找我有事?”手机传出接通人不耐烦的话语。
侯伟语速飞快的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要干啥?”
“我需要你帮我揪出躲藏在镜头之外的凶手!”
“莫名其妙。”对方直接把通话给挂断了。侯伟赶忙打了过去。“能说人话了吗?”对方劈头盖脸的问,侯伟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
“我了解了,你等通知吧。”说完就把电话再次挂断。
侯伟放下手机,尴尬的嘀咕道:“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国外不教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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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薛子娟听到话语,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觉是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过道上。她摘下耳机微微皱眉。
对方解释道:“我的位置让给了一对母子。我看您旁边刚好有空座位,不会打扰到您吧?”
薛子娟点点头,将蓝牙耳机重新戴上,转头看向车窗外一闪而逝的景色。即便每个星期都会看见,但她从不会觉得厌烦。坐火车时她吃不下东西,也看不进去什么,只有听着音乐,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内心才不会感到焦虑。
她喜欢这种在旅途中的感觉,只需要等待列车将她送向目的地即可,无需去操心其他事情。和人生这场漫长的旅程相比,她更享受这种目的单一的短途旅行。
“薛女士,最近睡得还好吗?”
这句突兀的话语将薛子娟从漫无目的的思索中唤回现实,她第一时间没有觉察到异样,但紧接着就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陌生人。这人知道她的姓氏!
那人也在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距离陈建伟过世已经快一个月了,真快呀,不是吗?”
薛子娟不由得瞪大双眼,心中升起滔天巨浪。她不知道身旁这个人是谁、为何对她说这些话,但毫无疑问的是来者不善。
保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薛子娟在心中告诫自己,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们认识吗?”
“您不认识我,但我对您还有些了解。实不相瞒,我是受陈建伟的爱人所托。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他的事情。”
薛子娟没有吭声,等待着对方的出招。
“在调查过程中我逐渐接近了真相。在案发当天,陈建伟并不是孤身一人,在那栋烂尾楼里还有其他人以协助的名义陪伴在他身旁。”
薛子娟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那个人就是您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要着急否认,有很多证据都能印证这一点。先说说我查到的吧,有什么不足的,请您补充。陈建伟为了给身患重病的女儿凑医药费,时隔多年后又再次找上你的雇主张宇飞,商谈合作的事宜。
“只不过两个人的搭档效果并不好,没有起到1+1大于2的效果,始终没引来什么流量。陈建伟因此越发焦急。他年轻时是靠整活作死出的名,但一直没能靠这些名气收获实质的利益。走投无路的他决定再整个大活,争取博到一大波流量,方便日后变现。
“不得不说,他这种旧时代的残党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主意。那个铁锅炖自己的计划非常愚蠢。即便陈建伟能按照自己的设想将计划成功实施,引来的也只会是一片骂名。大家只会把他当成没活硬整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