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的东西你没有乱动吧?”侯伟打破屋内的沉默。
愣神的陈旭慌忙摇头:“没有,我没动过。我只是翻了翻,就都放回原位了。”
“你有找到日记一类的东西吗?”
“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本手账。”
“手账?”
“我拿给您看。”陈旭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淡粉色皮革笔记本。
“够可爱的。”伸手接过笔记本,侯伟翻看起来。
陈旭在一旁说:“我姐一直都有记账的习惯,因为在我爸妈去世后,我家就过得挺紧巴的。我姐高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赚钱养家。我老家还有好几本她写满的账本,姐姐总是说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一定不能花的稀里糊涂。”
侯伟微微皱眉,翻了几页后,他将笔记本合上,揣进他那件皱巴巴的米色风衣的口袋里,“这个先放我这里。”
“好。”
“手机呢?”
“啊?”
“你姐的手机。”
“我给你找。”陈旭从床底抽出一个饼干盒子,从中拿出一部手机,“手机卡已经停掉了。”陈旭神情落寞的说,“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多给我姐打电话,而不是只等她打给我。”
侯伟将屏幕碎掉的手机开机,翻看了通信和短信记录,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信息,“手机也先放在我这里。”
陈旭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姐姐的手机隐没在侯伟外套里。
侯伟转身走进卫生间,胡乱翻找着架子上摆放的洗漱用品,“这些东西你没碰过?”
“没有,我这段时间用的都是我姐留下的。衣物之类的我都收起来了。”
“你是指换洗的内衣?”
“对。”
“你姐是什么样的性格?邋遢还是干净?”
“我姐爱干净。”
“所以她通常不会把洗好的内衣一直挂在卫生间里?”
“她还在家时都是干了就收起来,还总教育我别攒一堆了才洗。”
侯伟自言自语:“不太对......你姐单位距离发现她尸体的地下通道有多远?”
“很远,那处地下通道在火车站边上,距离我姐工作的地方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火车站边上?你姐有出行的安排?”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姐的确是请了三天的假。如果只是三天,也不够出门吧。”陈旭不确定的说。
“你姐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她的同事说我姐说她临时有事,要用三天年假,具体干什么我姐好像没说。”
“如果你姐是自杀,大概率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不是临时起意。”
陈旭小声嘀咕:“我姐不会自杀。”
侯伟不为所动的说:“如果是早就计划好告别世界的方式和时间,你觉得你姐会将后事安排妥当吗?”
“我觉得我姐会。她不可能一声不吭的撇下我,她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她即便真的要死,也一定提前把所有事都处理好。”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宋佳人打去了视频电话。
“伟哥哥?”宋佳人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侯伟返回卫生间,“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男士的护肤洗漱用品。”
“好滴,交给我吧。”宋佳人检查着卫生间内的瓶瓶罐罐,很快得出结论,“没有,这些全都是女士化妆洗漱用品。”
“贵还是便宜的?”
“都算是中低档的产品。”宋佳人委婉的说。
“没有特别贵的?”
“没有,口红也就几十块钱一只。”
侯伟自言自语:“没收过礼物啊......”
“您说什么?”陈旭问。
侯伟摇摇头,挂断视频通讯后,他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冰箱后,里边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
陈旭说:“蔬果啥的我都丢掉了,我不会做菜。”
“只有蔬果吗?”
“还有几罐酱料,有的都过期了,我也扔掉了。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
“无妨。”侯伟检查了冰箱的所有隔层,之后又走进卧室,将床头柜的抽屉全都翻找一遍。
一番折腾后,侯伟低语道:“看来没来过这里。”
“谁没来过?”
“凶手,如果你坚信你姐不是自杀,那一定有人割开了她的手腕。”
陈旭神情痛苦的说:“我想不出有什么人会伤害我姐姐,您说会不会是我姐碰上坏人了?是抢劫犯杀害了她。”
“你姐有财物丢失吗?”
陈旭摇摇头,“我姐的钱包没丢,里边还有几百块钱的现金。她平时带着的我妈的遗物——一枚金戒指——也没丢。”
“那就是冲人来的,而且凶手与你姐关系匪浅,不然你姐不会专门请假,去到她生活工作区域之外的地方。”
“好吧......那会是什么人呢?”
“直觉的去想,应该是个男人。除非你姐姐喜欢女人。”
“那我就不清楚了。”
“你有你姐同事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去过她工作的那间4s店几次。”
“和他们联系一下,问问你姐有没有与人交往。”
“好的。”陈旭打了通电话,一番交流后,他对侯伟说:“侯侦探,我姐的同事都说不知情。”
“看来是上不得台面。”
“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侯伟向门口走去,“你就在家里等消息。”
“好吧......那就万事拜托您了。”
侯伟点了下头,走出了房子。
离开小区后,侯伟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没有返回事务所,而是让司机驶向相反的方向。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路旁,侯伟下车后走向沿街的一间小超市。店门口堆着许多快递盒子,这间小超也充当着快递收纳点。
进入店内,侯伟拿了瓶饮料,在结账时,他对看店的老奶奶说:“奶奶,身体可好?”
“还行,有事?”
“您帮我把这部手机给‘V’。”
老奶奶头也不抬的接过手机。
“谢谢您。”鞠躬感谢后,侯伟走出了店门。
走向路边时,侯伟和一个穿着全身卡通睡衣的小个子擦肩而过。他瞥了那人一眼,应该是个年轻姑娘,个子不高,全身都笼罩在淡蓝色的哆啦A梦睡衣里,帽子上还竖着个竹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