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赚的也少啊。”侯伟端起杯子喝了口温热的水果茶。
“倒也是,好像这里的平均工资就2000多。不过房价也才2000,当然,好房子还是贵的。”
“对于你而言不是问题,你买得起。”
“哪有,我很穷的。”宋佳人说。
“你还穷?”侯伟转头看向她,“去年没少给你分成啊。”
“是没少啊,但保持美丽是很花钱的,更何况那些钱我又没全都存起来。”
“少给家里的孩子买零食。他们不缺。”
“不一样的,我买的和别人捐的是两回事。而且不光是零食啊,还有书籍呀、玩具呀,花钱的地方很多呢。去上学的孩子们还需要一点点鼓励嘛,球鞋、新衣服都是要钱的。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还是想多帮帮忙。”
“你早晚会接郝院长的班。”
宋佳人嘿嘿一笑,“挺好的呀,只要伟哥哥跟我回去。”
“又来了。”
“本来就是嘛,你也不可能一直在外面飘着不回家呀。”
“暂时没这个想法。”侯伟低头看向手机。
宋佳人叹了口气,“那个神秘号码已经好久没有发来信息了。”
侯伟默默点头,自从步入新年,那个把他的生活搅的一团乱麻的神秘号码就没再发来过信息。
“说不定放过伟哥哥了。”
“不可能。”侯伟摇摇头,“我这么好用的刀,怎么可能丢下?”
“真是讨厌,把伟哥哥当枪使。”
“管他呢,玩刀的人得做好被刀子割伤的准备。”
“就不能忽视吗?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不好吗?”
侯伟摇摇头,“背叛过去,背叛自己,我做不到。即便那样可以活着,但生不如死。我不想哪一天后悔自己的怯懦。”
宋佳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侯伟的肩膀上,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彼此依偎着,万语千言在沉默中回响。
时间来到晚上6:30,侯伟和宋佳人走出饮品店,来到了约定见面的广场上。在这座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雕像,是一位伟人的雕像。他抬起手,像是在挥别,又像是在招手。他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鼓舞着每一位心怀光明的后辈,去前赴后继的追随他的脚步。
类似的雕像,侯伟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儿时记忆中辽江市有好几座同样的雕像。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些雕像消失了。能在这座无人问津的小城市中见到它,侯伟不由自主的心潮澎湃,对能找到苏维的下落多了几分信心。
在雕像前矗立了片刻,侯伟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身一看,发觉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此人个子不高、身材瘦弱,头不成比例的偏大。
侯伟主动开口:“请问是宋老师吗?”
那男人点点头,“侯伟?”
“对,是我。”侯伟主动伸出手,后者轻轻一握,指着不远处的一张空长凳说,“咱们去那边聊吧。”
“好的。”
落座后,侯伟看着那尊雕像说道:“这雕像不常见啊。”
“是啊,之前有好几座,只剩下这么一座了。”
“挺难得的。”
“建新广场的时候,原计划是打算拆除,但招不到人。只剩这么一座了,有不少市民自发的组织,呼吁不要拆除,这才留下来的。”
“原来如此。”侯伟跳望着不远处那座巨大的雕像。
“你为什么要找小雨?”
“是这样的。”侯伟把自己这趟出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番。
在看过侯伟收到的那封信后,这名姓宋的初中教师叹了口气,“可惜小雨这孩子了。那么聪明、努力,却不能继续读书。”
宋佳人问:“是父母不同意吗?”
“她早就没有父母了。好像是一场泥石流让小雨成了孤儿。”
“身世这么凄惨吗?”宋佳人不忍的说。
宋老师回答:“是啊,大山里的孩子,一场变故可能就家破人亡了。小雨是被村子里的人带大的,也就是吃百家饭。”
“这孩子真不容易。可问题是为什么不让她接受完9年义务教育呢?如果成绩好的话,上高中、大学也应该能申请到奖学金的呀。”
“这些话我跟村子里的人说了不知多少遍,没有用,那些山民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脚下,村子里人丁凋零,只有出去的,没有回来的。他们说什么也不同意让这孩子继续读书。”
侯伟一针见血的说:“担心这姑娘书读多了,也会脱离村子。”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这意思。”
宋佳人一下就火了,“这太过分了!凭什么剥夺这孩子选择的权利呢?没有人想憋在山沟沟里呀。”
“家里没有人撑腰,小雨做不了主。”
“这真的是太过分了!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可以寻求法律援助啊。就算是亲人也不能把人给囚禁了吧。”
宋老师疲惫的说:“说是这么说,但事情很难这样解决。村子的人相当排外,别说是律师了,就算是警察也很难插手他们村里的事。一旦闹大不好收场。更何况那孩子也不可能说想脱离村子。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家。
“我去了几次,小雨都哭着对我说不想读书。这怎么可能是真心话?但她没办法不说。我都已经习惯了,每年都会有几个类似的学生,大多都是女孩子。就像这位侯先生说的,山民们不想让这帮女孩子读太多书。懂得太多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们把小雨当成什么了!”宋佳人气愤不已的说。
侯伟牵住了她的手,“事实就是这样,那个小姑娘就是村子里的生育资源。这也是为什么拐卖妇女的情况屡禁不止,有需求存在,总有人会铤而走险去赚这份钱。”
“真的是愚昧,愚昧透顶!”
宋老师无可奈何的说:“是啊,但又能怎么样呢?那地方千百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小雨是个孤儿,没人为她做主,她也狠不下来心,脱离那座山村,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