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二十年前,挺多村子都干过,现在是少了。但康山村的地方不一般,就算现在还买,我也不意外。”
“怎么可以干这种事!他们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人家可不管外面这一套。村子里的才是法。”
“那不是无法无天吗!太过分了。”
“你拿人家也没辙呀,能怎么办?把村子里的人全抓了?不现实嘛。”
宋佳人激动的说:“那些被拐卖的妇女肯定想得救啊。”
“谁愿意待在那种山沟沟里?可问题是不听话就打死你,反正也没人知道。”
“真的敢杀人吗?”宋佳人忧心忡忡的问。
中年大叔说:“那有啥不敢的呀?这才过去多少年,不往远了说,一二十年前,这山里还经常有人失踪呢。有些跑大车的都不敢往这边来,但凡是稍微背点的路,指不定就让人给拦下了。拿点东西把路一挡,你停不停车?
“只要停车,一群人围上来,车窗砸碎,车门拽开,人拖出来打死,东西抢完就跑。一把火把人和车一烧,你根本查不了。这些年是看不着了,前些年还能在路旁看着被烧毁的车辆呢。扔在那里都不知多少年了。”
宋佳人问:“好吧......车匪路霸这么猖狂的吗?”
“你们还年轻,没经历过。我年轻那时候每一次出车,那都是抱着玩命的心。我跟过几趟车,后来就不敢了,老老实实回家种地了。”
“好吧,还以为那些都是电视剧里的。”
“电视剧里演的可没有现实发生的吓人。要不咱们这就回去吧?现在掉头还能少折腾一会儿。”
面对中年大叔的好意,侯伟谢绝了。大叔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专心开车。又过了十几分钟,大叔把这辆三轮车停了下来。
侯伟和宋佳人跳下车斗,将带来的行李背在身上。大叔指着前方那条延伸进山林中的水泥路说:“沿着路往前走,走个一二里就是土路了,不过别担心,那土路车不好走,人还行。一直走就能到康山村。”
侯伟谢过后掏出了余下的500块钱车钱递了过去。那位中年大叔接过后从中又取出一张,塞回了侯伟手里。
侯伟意外的问:“您这是——”
“就当是我提前随礼了。”大叔丢下这句话,跨上三轮车掉头原路返回。
宋佳人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随礼?”
侯伟苦笑着说:“咱们葬礼,他提前给随了。”
“啊!太损了吧这人!”
“他只是不想背上业障。算了,省100块是100块。”侯伟将那百元钞票揣回口袋里,拄着拐、背着背包,和宋佳人沿着窄窄的水泥路向着母亲山挺进。
望山跑死马,看着那座山不远,但走起来却是没完没了。1公里的路,侯伟和宋佳人愣是走了将近一个钟头。一个弯连着一个弯,本来就因为三轮车的颠簸搞得头晕目眩。这一番徒步,更是把他们所剩不多的体力耗干净了。
好不容易走到土路前,侯伟和宋佳人决定先休息一番,吃点东西恢复下体力。两人走进树林中挑了一棵比较粗的大树,直接席地而坐。从背包中拿出水和面包,就这样吃了起来。
两人是早上出发的,现在已经过晌午了。今天的温度接近20度,两人穿了不少,此时都把外套脱下。
侯伟默默吃着手里的面包,透过枝丫间,眺望着那座被称为母亲山的山。远看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来到近处,他才发觉这座山相当磅礴,不算太高,但占地面积很大,就像是一口倒扣着的碗。
也可以叫碗山吧,不过上面凸起的那座石崖确实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乳房。侯伟有些无奈的想。
“伟哥哥,咱们是不是太莽撞了?”
“嗯,怎么了?”侯伟看向坐在身旁的宋佳人。
“就这么直接找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所以我说了我自己来,你没必要以身犯险。”
“你自己来不一样是很危险吗?你现在连跑都跑不了啊。”
侯伟看着放在一旁的拐棍,不得不承认。
“如果真像那位大叔说的,康山村的人可能是群土匪,那咱们不就完了吗?”
“没那么夸张,他可能只是想吓唬咱们往回走。即便之前真那么乱过,现在也不至于。再怎么说,康山村也不是彻底和外界隔绝。村子里的年轻人怕是都跑了,剩下些老幼妇孺,没那么危险。”
“我就怕他们一上来就使坏,不给咱们反应的时间。”
“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要防备一下。”侯伟说,“就按咱们昨天晚上商量的,应该不会出差池。”
宋佳人点点头,“就说咱们是来新婚旅行的,喜欢徒步,听说这边有座母亲山就找了过来。”
“对,这样应该不会让他们第一时间起疑。”
“可他们会信吗?
侯伟回答:“如果那封信真的是求救信,那群村民应该不会对这种说辞起疑。”
“如果不是呢?”
“有很小的概率,那封信是苏大哥遭人胁迫不得已写下的。他被迫说出了我的地址。对方这样做只是为了把人引诱过来,不过可能性不大,这样做风险太高。我收到信后会不会当真、会不会来,这都是未知数;我来的话会带多少人?这也无法提前预判,这封信大概率还是苏大哥委托那个叫小雨的姑娘寄出的。”
“好吧......可为什么他要向你求救呢?如果真的遭遇危险的话,找伟哥哥也没用啊,他应该知道你已经从龙山分局离职了吧。”
侯伟无奈的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哪有人不知道?我刚离职那阵儿,不知道有多少人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让我理智点。”
“本来就是,哪有伟哥哥这样的,一冲动就把工作给辞了。”
宋佳人吐槽道:“也不算冲动,我考虑了很久,发现我待不下去了。”
“那你现在还成天回去帮忙。”
“那不一样。”侯伟略显心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