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防备的张强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上,他顿时炸了,爬起来跳着脚骂街:“你个兔崽子!敢对老子动手,当民警面儿你都敢打我!”
“恶人先告状?”
民警劝说道:“行了行了,就是互相推了一把,多大点事。真要闹起来,算你们俩互殴,谁都别想好过。都消消气,各退一步。张强,你不是要去见谢丽娜吗?走吧,一会赶上晚高峰该堵车了。”
“有病!”张强拍了拍裤子上占到的灰,他挂在腰带上的那串裤链稀里哗啦的响了起来。“这事不算完!”指了侯伟一下,张强转身向门口走去。
“别走。”
张强止住脚步,忍无可忍的转身吼道:“我说你有完没完!疯狗啊?今天就是非要跟我较劲是吧!”
屋内的其他人也将目光看向出声制止的侯伟。迎着几道目光,他面无表情的说:“没有道理让杀人凶手大摇大摆的离开。”
“你说什么呢?”民警不解的问,“杀人凶手,指的是张强吗?”
张强气急败坏的说:“别听他胡说!这人脑子有病!”
“有病的是你,妄想杀人不用偿命?可笑至极。”
“我杀人?我拿什么杀人!民警说的话你也不听吗?有门链挡着,我怎么进屋杀人?”
“很简单,是死去的谢丽娜放你进的屋。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哄骗谢丽娜让你进了家门,她应该将你拒之门外,因为你今天登门就是为了杀人。在杀死谢丽娜后,你将她的死伪装成自杀。”
民警反驳道:“不可能,就算像你说的,是死者把张强放进屋内,可是在布置好现场后张强总得离开,但站在防盗门外根本不可能将门链挂上。除非汪雪和他是同谋,她做的证词是虚假的。”
“怎么可能!”突然被提及的汪雪忙摇头否认,“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张强,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和他合谋杀人?我说的都是真话。”
侯伟说:“汪雪的证词的确是她亲眼所见。”
汪雪顿时松了口气。
办案民警说:“既然你认为汪雪做的证词站得住脚,那张强就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本来就不是!我没杀人。你让开!我没时间跟你浪费。”张强冲着挡住门的侯伟怒目而视。
侯伟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前,宛如一尊不怒自威的门神。
“好狗不挡道!”
侯伟慢条斯理的说:“汪雪说的是她看到的,但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什么意思?”民警挑眉问道。
“汪雪的确看到了防盗门内有挂着的门链,但她真的确定门是被门链挡住了吗?”
“啊?”汪雪茫然的眨眨眼。
“如果汪雪看到的门链只是被什么东西粘上的呢?例如透明胶。”
“透明胶!?”民警惊讶的重复。
汪雪小声嘀咕:“我、我也不确定。我只看到门缝中露出了一条门链,至于是不是被人用胶粘上的,那我就说不好了。”
“张强在杀死谢丽娜后将门链剪断,然后走出案发房屋,在楼道内用透明胶将断裂的门链粘起。只要站在门外看不到被透明胶粘住的部位,不明真相的人就不会想到门链其实是断着的!”
“做完这一切,张强在楼道内等待有人出现,而汪雪恰到好处的出现,成为了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证人。只要能骗过汪雪,让她证明谢丽娜家的防盗门挂着门链,就可以制造案发现场是密室的假象。”
汪雪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你只踹了门一脚,就将门链扯断了,那本来就是断的!”
民警皱眉说道:“可张强身上没发现能剪断门链的工具。”
“那是因为剪断门链后,他不需要把工具带在身上或藏在何处。毕竟警方在勘验案发现场时在死者家中发现剪钳一类的工具也很正常。”
“我家里没有。”汪雪弱弱的说。
民警低头看向手机,手指飞快点击屏幕。房间内突然变得一片死寂,宛如一场激烈战斗的中场休息。
片刻后,民警点点头,开口说道:“在谢丽娜的家中的确发现了一把剪钳,我已经让同事送去鉴定,看能否从刀刃上发现门链的残留物。”
张强轻蔑的说:“胡扯!什么都不会发现。你们还真相信这白痴说的蠢话?他发疯,你们跟着一块发疯啊?民警同志,你们这也太不专业了吧,怎么能想一出是一出?”
看着突然镇定下来的张强,汪雪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看似他已被逼入绝境,为何反而不像方才那样惊慌了呢?难不成死者家中发现的剪钳的刀刃上真检测不出什么?
就像是在回应汪雪的所思所想,侯伟冷漠的说:“检测不出什么的——”
“因为我就没杀人!”
“——以警方目前掌握的物证。”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强脸上。前一秒钟还游刃有余的他突然脸色大变。
其他人也都留意到了他神情的巨变,民警不动声色的靠近张强,“也就是说还有什么物证是我们没有掌握的?”
“没错,那根门链。”
“胡扯!”张强吼道,“你刚刚看的照片是什么?就是那根门链的!”
“那根门链已经被送去鉴定了。”民警说。
“那只是其中一根。”侯伟顿了下,在张强惊恐的目光中解开了谜底,“起码有两根门链。”
汪雪不解的问:“为什么起码是两根呢?”
侯伟解释道:“因为完整的门链是无法在门外挂上的,因此他提前准备好了被外力扯断的门链,用于更换死者家中的门链。所以起码有两条门链。”
汪雪似懂非懂的问:“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就不能将谢丽娜家的那条门链扯断吗?”
“想要在案发现场将门链扯断,势必要花费番功夫,徒手很难不发噪音,利用工具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因此事先准备一条被扯断的门链要更妥当。”
“原来如此......可如果真的有两条门链,他把自己带来的换上了,那条原本的门链又在哪儿呢?”汪雪问。
“当然是在张强身上。”
“啊?”汪雪和民警面面相觑。
几人的目光集中在脸色铁青的张强身上。“我、我没有!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做着垂死挣扎。
“可他身上没发现有门链。”
“换个思路,民警同志。”侯伟看着冷汗涔涔的张强,“他把那条门链大大方方的展示,根本没藏起来。”
“大大方方?”民警眉头紧锁,打量着张强,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张强的腰间,“别动!”民警大喝一声。
“他奶奶的!我今天非弄死你!”张强怒吼一声,张牙舞爪的向侯伟冲去。
一声娇喝响起:“都把眼睛闭上!”
侯伟下意识的闭上眼,随即闻到一股呛鼻的辛辣味道。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张强的惨叫不绝于耳。
侯伟转身跑进走廊,止不住的咳嗽,鼻涕眼泪一个劲的往外冒。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睁开眼,“什么情况啊!”
“防狼喷雾。”汪雪尴尬的回答。
“防范意识可以。”
“嘿嘿,我也是下意识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就成了杀人犯的帮凶了。”汪雪心有余悸的说。
“王小姐娘,这东西我得没收啊,劲儿太大了。”民警吃力的将昏厥过去的张强从室内拖出。
张强满脸红肿,像是被无数的马蜂蛰了一般。
“他不会有事吧?”汪雪紧张的问。
“死不了。”民警边说边将张强挂在裤带上的那串裤链摘下,从中找出一条不起眼的金属链,“好家伙,还真是门链!侯先生,这次多亏有您帮忙。”
侯伟耸耸肩。
“还得麻烦;两位再补个笔录。”
“我想回家啊。”汪雪愁眉苦脸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