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晴雪清楚侯伟的话有道理,但还是不愿承认,“是人就会犯错,说不定就是这一次。”她衷心希望。
又等待了两个小时,手术终于结束,石晴雪和主刀医生交流了几句,得知受害人还处在麻醉中,何时能恢复意识不好说,而且即便苏醒,也可能无法接受询问。
“这该如何是好。”
侯伟打着哈欠说:“等呗,还能咋整?”
“我给尹队打个电话,说不定案发现场有发现。”说着话,她拨通了尹千秋的手机
“怎么样啊?小石,和受害人说上话了吗?”
“手术刚做完,受害人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今天之内应该能苏醒。”
“行吧。”
石晴雪询问了案发现场是否有发现线索。
“指纹没找到,足迹倒是有几个,凶手行凶时穿的是随处可见的牛筋防水靴,脚印大小对判断嫌疑人体貌特征意义不大,有可能是穿着鞋又套了层靴子。不过有一点倒是比较奇怪。”
“尹队,是什么?”
“在绑住受害人的那把椅子周边发现了几枚碎钻。”
“碎钻吗?”石晴雪重复。
“经过鉴定,应该是用于美甲的碎钻。”
石晴雪皱眉说道:“受害人倒是做了美甲,但她的指甲上只贴了亮片,没有镶钻啊。是从犯罪分子身上掉落的吗?”
“有可能。医院那边就交给你了,受害人的证词至关重要。”
“是,尹队,保证完成任务。”
等石晴雪放下手机,侯伟问:“碎钻?”
“对,美甲会用到的细小碎钻。”
“碎钻......”侯伟眉头紧皱,他掏出手机,将四名死者和仍昏迷不醒的女性受害人的工作场所在辽江市的地图上标记出来——伤者同样是外来务工人员,在某按摩店工作。
“果然如此......”
“什么?”石晴雪探头看向手机屏幕。
“发现四具死者遗骸的正阳公园,位于由五名受害人的工作地点连成线圈出的区域内。”
石晴雪眨着眼问:“这说明犯罪分子大概率就在这片区域内活动?”
侯伟自顾自的说:“‘杰克’将四具遗骸埋藏在同一座公园的行为过于冒险,安全起见,他/她应该把几具尸体分别掩埋,一座人来人往的市民公园不是好的选择,而凶手却重复了四次!”
石晴雪说:“这说明‘杰克’非常大胆?到了狂妄的地步?”
“伴随着一次次成功犯案,凶手的自信心和犯罪技巧会逐渐积累,是有可能变得越来越狂妄。但从最先遇害的被害人的尸体情况来看,凶手当时的犯罪手法非常生疏,应该是头一次进行杀人、分尸、埋尸。如果是你面对这种情况,你会将切割过的尸块藏在什么地方?”
石晴雪不自在的说:“为什么问我?”
“回答问题,别思考,直觉的去想。”
石晴雪不情愿的回答:“那肯定是荒郊野外啊,离人群越远越好。”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但凶手却冒险将尸块藏在一座公园里。这其中是不是存在客观因素......”
“客观因素?”
“比如说凶手无力将分割好的尸块带去人迹罕至的郊外或山林中掩埋。”
石晴雪反驳道:“开车的话,不需要多大力气吧。”
“有些地方车也上不去,带着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爬山,即便对强壮的成年男性也是个挑战。”侯伟顿了下,“更何况是对一个女人呢?”
“女人!?你怀疑犯下四起强奸杀人分尸案与这起绑架案的凶手是一名女性?”
侯伟点点头。
“可这不可能啊!”
侯伟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石晴雪磕磕巴巴的说:“因、因为四名死者的生殖器都被暴力侵犯过......”
“谁告诉你只有男性才能暴力侵犯女性?”
石晴雪不说话了。
侯伟若有所思的说:“凶手对五名受害人的恨意或许并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原因,而是对性工作者这个群体的憎恶。”
石晴雪渐渐跟上思路:“你是怀疑凶手与几名受害人之间并不真正存在交集,这五名女性只是凶手用来报复、发泄的替罪羊?”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警方始终没能从四名死者的关系网中找出共同联系人,这四名死者、包括现在仍昏迷不醒的伤者很可能对凶手一无所知!她们只是运气不好,被一个对妓女恨到极点的疯女人盯上了。”
石晴雪不禁打了个寒颤。如果事实果真贴近侯伟的推测,这一连串杀人分尸案都只是源于一个扭曲女人的疯狂执念:杀死那群妓女!
这种毫无来由的恶意竟然吞噬了四条人命!还险些让一个无辜女人落下终身残疾,这真的可能吗?
“你给尹千秋打电话,让他派人调查四名死者和这名伤者在失踪前有没有接触过陌生女性,去向她们的同事熟人打听。即便五名受害人只是和人打了个招呼,也必须搞清楚这人是谁。”
石晴雪为难的说:“这......调查难度太大了吧,几起案件时间跨度很大。”
侯伟坚定的说:“把重点放在第四名死者和这名伤者身上,我不相信凶手可以做到面面俱到。”
“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尹队。”
经过漫长的等待,名叫赵悦的受害人终于恢复了意识,在经过医生检查、确定可以进行对话后,石晴雪立刻开始问询工作。
赵悦神色惶恐的说:“我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我今天是凌晨3点多下的班,我住的地方就在单位附近,我是穿过一条小巷时遭遇的袭击。
“那巷子特别黑,我没注意藏着个人。那人等我走过后从背后偷袭我,死死勒住我的脖子,我叫不出声,没一会儿就啥也不知道了。
“这人为啥要针对我啊?我最近没得罪过什么人,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把人抓住啊,他/她凭啥砍断我一节手指?”赵悦委屈的看着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伤指。
“你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就已经被绑住了,我嘴里面被塞了东西,还被套了头罩,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有个人就待在我身旁。我拼命挣扎,可根本扯不断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