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我要先对你说声抱歉,侯先生。”李海生真挚的说,“是我捡到的你掉落的钥匙串,把它放在梁明的尸体下是我一时兴起,我不是想栽赃陷害你们,只是想把你们关在地窖里,防止村民们去伤害你们。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让各位受惊了,太对不起了。”
侯伟点点头:“你是故意的吧,在范海洋等人的尸体旁放下一朵小黄花。我无意中去过你家的残址,那种小黄花就长在残垣断壁中。”
“还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呢,对,是我故意的。这样做也没什么理由吧,就是想到了。那种黄花还挺好看的,我印象中好像是母亲在院子里栽种的,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孙文远再次插话:“你刚刚对石同学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哭?”
“没什么,只是聊聊。这些话堵在心里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该对谁说。虽然这一切跟石小姐无关,但毕竟她父亲当年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想这是老天爷让石小姐回到女儿岛,听我啰嗦几句。”
“他说的是真的吗?”孙文远对石俊琪喊话。
石俊琪点点头:“李大哥——啊,是曹大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不能接受曹大哥的做法,杀人是不对的,无论理由是什么。但我真的想替我父亲对曹大哥说声对不起。
“我父亲这么多年来一直保守着秘密,我相信他也痛苦,但他还是应该说出来,而不是隐瞒到现在,如果他能勇敢一点,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曹大哥,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您了。”
化名为李海生的曹小斌微笑着看向冲自己鞠躬致歉的石俊琪,他轻轻将她扶起,“石小姐,我早就原谅你父亲了。他也是身不由己,即便他之后没有保持沉默、而是将真相公之于众,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把大火把一切都毁了。
“即便是警察拿范海洋他们也没办法,女儿村的村民们是不会出卖自己人的。这座小岛太闭塞,即便到了今天,老一辈的岛民们还是固执的守在岛上不肯走出去,也不肯让外人走进来。”
李海生回头看向冉冉升起的太阳,灿烂的阳光为这片大海铺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箔,这一刻海天一线,绚丽的美景令山顶的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纷扰,沉浸在绚烂的景色中。
李海生对身旁的石俊琪说:“你也该回家了,石小姐,这座小岛不是你的家,你也没必要对这里有任何留恋。再次向你表达歉意,几天让你平白受惊了。”
石俊琪泪眼婆娑的说:“没什么,曹大哥,我担心的是王姐姐。”
“是啊,我没有脸面对她,石小姐,麻烦你帮我传句话:这辈子我欠她的,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会还。”
侯伟意识到了什么,他拔腿向李海生跑去,嘴里大喊‘不要’。
可终究还是晚了。
化名为李海生的曹小斌伸手推了石俊琪一把,后者摇摇晃晃的倒向冲过来的侯伟。侯伟一把抱住石俊琪,他却无法抓住李海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海生毅然决然的跳下山崖。
“艹!”侯伟松开石俊琪,扑到悬崖边往下看,只有翻涌的浪花,不停冲刷着突出海面的嶙峋礁石。
大海吞噬了一条人命,甚至没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你这是何必呢?何必呢!”侯伟跪在地上,不甘的锤打地面。
“走吧。”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把他拉了起来,“该下山了。”
“宇哥,他是何必呢?”
“这是他的选择。”
“可这是不对的!
项宇望向挂在天边的日头:“32年前,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这是不对的......”侯伟喃喃低语。
化名为李海生的曹小斌就这样葬身大海,在他放在卧室的手机中发现了一段自述的视频,讲述了犯案的经过和理由。
女儿村的村民们对于李海生是32年前惨遭灭门的曹大壮的儿子格外震惊,恶毒的议论将他抹黑成十恶不赦的怪物。
对这一切,侯伟等人毫不在乎,他们收拾好行李,坐上了返程的船。
与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众人的脸上满是凝重与悲伤。这段在女儿岛上的经历注定会成为他们人生中难以抹灭的回忆。
但在这悲痛的氛围中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在短短几天内失去了父亲丈夫的王月娥也和侯伟他们同行。
“王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是我的亲姐姐。”石俊琪紧紧攥着王月娥的手说。
王月娥红着眼眶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我还能不能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老板娘,你不恨他吗?”孙文远问出不合时宜的话。
“更多的还是心疼吧。我父亲不是什么好人,这我从小就知道。我妈操劳过度、早早离世和他有很大关系。但他毕竟是我父亲。但对于海生而言,我父亲是罪无可恕的仇人,毁了他的一生。我已经不想去恨任何人了,我只想保护他/她。”王月娥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在得知真相后,王月娥悲伤过度、直接昏了过去。来照顾她的医生发觉她已怀有身孕,也正因如此,王月娥下定决心、听从石俊琪的劝说,毅然决然的离开女儿岛。
王月娥说:“我现在要为了自己活,更要为了我们的孩子活。”
“嗯!”石俊琪用力点头,“王姐姐,我会帮你一起照顾宝宝的。我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的爸爸妈妈。爸爸都高兴死了,又多了个女儿,他要是知道自己就要当姥爷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王月娥勉强的抽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孙文远问。
“男女都一样。”站在船舷旁的侯伟说。
“这关系到取名字啊。”
王月娥笑中带泪的说:“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他曹海生吧。”
海生……侯伟在心中默念,大海生出的孩子,一定会健康茁壮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