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没有任何消息,我只是在飞机到达机场后给那个老女人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她没回我。
她已经死了吗?我望着窗外仍旧晴朗的蓝天,此时已经四点多了,临近傍晚,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窗外的小区正变得越发嘈杂,在外奔波忙碌的人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甭管心情如何,他们都有个家可以回。
我呢?
我没有家。
在这座小县城里没有。
在辽江市同样没有。
但无所谓。
我需要家吗?
需要家中有个女人等我吗?
当然不。
有无数次机会摆在我面前,只要我同意,就可以拥有平凡的幸福。
但我这人注定不会甘于平凡。
我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坦诚面对自己,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欺骗自己去做个循规蹈矩的好人。
好人?可笑,我TM才不做好人。
老子还要杀人!
在民宿待到晚上七点多,我离开了这间两居室。再返回酒店的路上,我找了间小饭馆吃了顿晚饭。我其实吃不下,但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必须补充营养。
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台电视机,我有些恍惚,仿佛那名新闻主播在播报的是那个老女人的死讯。赶紧的吧,成与不成,都出个结果。
我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怨恨,对那个老女人,对短发女孩,对我自己。
我究竟做出了什么?要经历这种破事,艹!真TM恶心。
强迫自己吃下食物,我浑浑噩噩的走出小餐馆,继续开车返回酒店。躲进客房,我精疲力尽的扑在沙发上,连走进卧室的力气都没有了。
M的,现在究竟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一声。
仿佛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手机突兀的响起响铃,我顿时愣住,惊恐的望着它。之前几个小时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要镇定、不要太情绪化的总结全都忘了。
刺耳的铃声充斥在酒店房间内,响了一声又一声,反复会一直响到世界末日。
不行!得赶紧接电话!我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疼痛让我恢复了一丝理智,我拿起手机,按下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贴近耳朵。
“喂?”我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在抖,希望没有。
“你跑哪儿去了?”一个嘶哑的声音,满汉怒气。
“你谁啊?”
“听不出我是谁?我是吕慧敏的二叔!”
那个老女人的叔叔,我就见过这人几次,是个膘肥体壮的老顽固,眼看着八十了,还TM生龙活虎的,在那个老女人的亲属中,属他最看不上我,从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叔叔,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故作谦卑的问。
“你说呢!小敏出事了你知道吗!”
“出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不确定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出什么事了?”
“死了!”
“死了?”我顿时愣住。
“你TM人呢?那是你老婆,前不久刚做过手术,你不在身旁陪着,跑哪儿去潇洒了?真不知道小慧看上你这货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暗想,摇了摇头,把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我装作震惊的问:“叔叔,吕慧敏她、她真的死了?”
“不然呢?我TM在逗你玩!”
“可、可是怎么会呢?”我都快为自己精湛的演技拍手鼓掌了!“我今早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啊……”
“今天晚上的事!她洗澡时触电了!”
“触电?”我惊讶的问,好家伙,短发女孩是怎么做到让吕慧敏触电的?不愧是高材生啊,杀人不沾血!
“你TM就会重复我说的话是吗?你要是长心了,就TM立刻给老子滚回来!要不就TM永远别回来!”
电话被这个坏脾气的老头挂断了。
放下手机,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真的死了?吕慧敏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短发女孩真的做到了?看样子似乎没有惊动警方……
真的成了?她怎么做到的?靠,还不能问。
我像是被瞬间充满了电,在酒店客房内来回踱步,一刻都停不下来。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都是我的了,那些房产,那些车子,那些钱,都是我的了!艹!太TM爽了,老子成亿万富翁了!
我忍住欢呼的冲动,捂住嘴,在房间内无声的狂喜。我跳上沙发,又跳上茶几,险些摔下来。
稍稍冷静几分后,我开始琢磨接下来的事情。
头一个冒出的念头当然是要不要毁约。不行,我立刻赶走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先不论短发女孩手里的录音,单单是她这个人我就惹不起。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吕慧敏电死,也就能把我给弄死,惹上这么个小姑奶奶,别说是享受富悦且无聊的人生了,能活几天都说不准。
必须完成交换杀人的约定。
嗯……该怎么做呢?我也把那个爱夜钓的小丑电死?没这本事了。还是得动刀,简单直接,一刀下去,这孙子再牛逼,他也得躺下。
然后呢?得毁尸灭迹啊。
直接把尸体丢进水里?他要是在水库或是大点的湖旁钓鱼倒还能这样干,就怕是小池子,没几天就得露馅。而且把尸体沉水里也不靠谱,指不定哪天就浮上来了!
嗯……还是得带走。先几刀弄死,再丢行李箱里,然后去山里哪个犄角旮旯,挖给深点的坑,连人带箱子给埋了,这样做最保险。
M的,光是想一想我就头疼,这一番折腾下来,我肯定得累个半死,不过这都值得!我敢说要是杀个人就能变成亿万富翁,这世界上就没几个活人了。
我开始跃跃欲试,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那个小丑干掉,让这件事一了百了。
冷静,我拍拍涨红的脸颊,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是订返程的机票,必须是明天最早的一班航班,不能落人口实。
然后还得处理后事,嗯……比较麻烦,吕慧敏的亲戚朋友我接触的不多,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几个,这葬礼还真是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