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我之前没去过,我忍住了用手机或电脑去查,这太危险,会留下记录,反正那辆买来的皮卡车上安装有导航仪。
时间是今晚。
今晚就得动手啊。我抬头看了眼天,太阳悬在头顶,散发出热浪,我还有半天的时间去准备,一切都来得及。
回到家中,我呼吸着别墅内静谧的空气,突然开始发抖,这段时间努力建构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我颤抖着跪在地上,感受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尖叫。
杀人,就在今晚,我要动手杀人……
艹,不行,我做不到。
我疯了一样的将那张卡片撕碎,用力践踏。在精疲力尽后,我瘫坐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被无力与空虚包围。
我不行的……真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恐惧渐渐褪去,理智从回我的身体,我缓缓爬起身,走向楼梯。我进入二楼的卧室,从衣柜中翻出了一身黑色运动服。这是我专门买来动手时穿的,今晚就要派上用场了。
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对着试衣镜中的自己说。
时间又一次彰显了它神奇的一面,我在恐惧与忧虑中备受煎熬,每一秒钟的流逝都慢得惊人,可眨眼间,天已经黑了。
在不知不觉间,时间飞快的逃走。
晚上八点钟,我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家。我将运动服穿在里面,外面套了身宽松的衣物。我几乎把脸彻底挡住了,还戴了个平镜眼睛。
做贼心虚这个词我是彻底领悟了,即便只是走在大街上,我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仿佛路上的每一辆车都是没有标识的警用车,坐满了随时准备逮捕我的警察。
我很慌,慌得在发抖,但我还是坚持向我停靠皮卡车的街道走去。
那是一座老小区,居民楼低矮破旧,小区连个大门都没有,车辆行人随便进出。在晚上九点多,小区内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跳完广场舞的老人们都已经回家休息,小区内亮着的灯不多。
大多数的窗户都和今夜的夜空一样漆黑一片,我找到了那辆停在路旁的皮卡车,就停在一个装满了垃圾的铁箱子旁,车上多了几道划痕,不知道是哪个手欠的人弄的。我无暇顾及其他,拉开车门坐进车内,确定没有人关注我,我将车开出了这座小区。
将水库的名字输入车载导航仪,我选择了一条相对安稳的路线,我需要时间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当然没有,但事情就摆在那里,不会等你做好万全准备。我知道我能做的就是赶过去,把事情做完,尽量做到计划的那样。
驶出城市后,整个世界变得格外冷清,天空越发昏暗,风挡玻璃外的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我不确定是因为汗水不断的涌入眼中导致的,还是说今天就是一个让人看不清的模糊夜晚?
路上的车不多,也看不到什么行人,天气预报说今夜的温度不高,可能会降雨。我衷心希望还是别下雨。我毕竟还是要去山里,再碰上下雨天,可就真的麻烦了。
在胡思乱想中,这辆皮卡车将我带去那座水库。这辆车开起来并不舒服,噪音大的惊人,那台破发动机传出来的砰砰声令我心中的烦躁更胜。
装着我所需装备的背包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背包鼓鼓囊囊。用来装尸体的行李箱则在后排座椅。
我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过着我计划好的一切,看起来并不难,我只需要冷静的走过去,将那柄磨得锋利的改锥刺入那个男人身体内,我最好捂住他的嘴,别让他叫出声,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今天夜钓他并不是独自一人,即便在他四周有着其他来水库夜钓的人,我也只能暂时放弃,另寻机会。
实在不行就等他离开的时候尾随上,找一个僻静的路口,开车将他逼停,然后趁机把他干掉。这样做风险太大,我还是希望能在夜空的掩护下,在水库旁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
在胡思乱想间,这辆皮卡车将我带到了那座水库。我没有将车开到水库边,而是隔着几百米远就将车停下。
我将背包又检查了几遍,确定所有用具都在其中,这才将背包放进行李箱里。我拎着行李箱走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走在漆黑的道路上。因为不敢开手电筒的缘故,我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不远处那座水库摸去。
水库看着不大,但是来到水库边上,我才意识到它真正的大小。
这完全就是座小湖泊!被堤坝包围。
拎着行李箱,我行动受限,只能缓缓从堤坝上下去。根据我的观察,这座水库边上没几个人,我甚至没找到有钓鱼的人。倒是看到了水库边上的一栋简易房冒出亮光,应该是水库的人在里面。
安全的下了堤坝,我来到水边。水边的地泥泞不堪,我后悔没有穿靴子。
靠,那人真的来了吗?好是说来错地方了?我陷入深深的怀疑,也暗自松了口气,就算真的是这里,他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就是没来,反正今晚只能到此为止。
可就在我打算返程时,我看到了在水库的另一边闪烁的灯光。我眯起眼睛向那边望去,可什么都看不清楚。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我寻找的目标。
该视而不见吗?还是说继续下去?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干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我已经赌上了全部的勇气,如果再来一次肯定无法坚持。短发女孩如果得知我没能遵守约定,我和她的那段录音绝对会被公开。她说已经办理好了出国的手续,说不定人就已经在国外了,那段录音伤害不到她,却能置我于死地。
想清楚利害关系,我拎着行李箱,弯腰向水库另一端走去。四周没有光源,一身黑的我完美的隐藏在黑暗中。我有自信,那人绝对不会发现。
水旁生长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丛给我起了天然的遮挡,但我还是感到害怕,无法抑制这种感觉。
这就像是你明知往前走会跌入万丈深渊,可身后有一把枪逼着你迈步,是现在死还是一会死?跳下悬崖还有一线生机,可停滞不前是绝对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