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被闹铃惊醒。幸好我定闹铃了,不然昨晚几乎一宿没睡的我可能会迟到。8点多我急匆匆的跑出家门,去接上她,然后我俩开车直奔他爸妈目前居住的别墅。
在路上,我得知了更多关于她家的情况。她父亲是一名生物制药领域的权威,前些年出国定居。她母亲年轻时是位芭蕾舞舞者,在结婚后选择相夫教子,成了全职主妇,也跟着丈夫移居海外。
按照父母的规划,她在大学毕业后也应该去国外留学深造,但她不想走父母铺好的路,就独自一人留在国内。之所以会成为小学的美术教师,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她真正想做的是画出令自己满意的画作的画家。
除了老家的房子,她爸妈名下还有一栋别墅,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对她家里情况了解的越多,我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怪不得她不怎么在乎物质享受,她从小就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才会独立、坚强,不像其他经历坎坷的女孩对金钱或感情有着过于强烈的执念。
我身上为数不多的闪光点——有钱——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我前一晚就放在车后备箱中的礼物都是些名贵的烟酒,会不会让对方觉得我是个没品的暴发户?
即便她就坐在身旁安慰着我,一直讲些轻松的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我还是紧张的肚子疼。
我几乎想不起开车前去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机械的按照导航驾驶。我希望这条路永远不会走完,但眨眼间目的地就到了。
那栋别墅不算大,总共有三层,被茂盛的树林环绕。我家也有几栋这样的度假别墅,平时都是闲着,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次。
院子里的杂草有点多,她打过电话后,电动门滑动,我开车驶入院子。还没等下车,我就看到别墅正门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
那女人乍一看和我妈气质很像,但其实差别还挺大的。用花来做类比的话,我妈是色彩艳丽的菊花,这位阿姨则更像是内敛的水仙。
她迫不及待的跑下车,扑进母亲怀中。她比自己妈妈要高半头,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太大年龄上的差距,如果那位贵妇人打扮的年轻些,可能就像是一对姐妹了。
我有些拘谨的打开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连路都不会走了,脚步虚浮的走上台阶。还是她母亲主动向我问好,我才想起应该开口说话。
你就是小朱?说,怎么把我女儿的心偷跑的?
面对未来丈母娘的调侃,我冷汗直流,过于认真的解释起来。还是她帮我解了围:妈,你就别逗他了。我爸呢?又在忙吗?
你爸在客厅看书呢。
走吧,去见我爸。
我低着头走进别墅。阿姨把我带来的礼物接了过去,没有表现出半点轻慢,还对我嘘寒问暖,我心中的紧张与不安消解了几分。
只不过一走进客厅,见到那位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时,我的心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那是位个子不高、表情威严、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50多岁的模样,有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能看出他年轻时应该很英俊,即便上了年纪也是老帅哥。这更令我自惭形秽。
“小朱是吧?”那人放下手中的书,透过眼镜的上沿打量着我。眼神谈不上多严厉,却令我遍体生寒。
叔叔,您好,我叫朱正直。我肯定像个白痴一样,但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她父亲倒是没有为难我,但也谈不上热情,他向一旁的沙发挥了下手,就继续看书了。我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根本不敢去看他,只盯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好在阿姨和她走进客厅,她坐在自己父亲身旁撒娇,那位中年男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像是换了个人。
我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阿姨坐在我身旁和我聊起了家常,阿姨问我各种问题,我都如实相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说我家是做生意的,我算是给家里边打工。我说的尽量含糊,生怕自己是个吃白饭的事实被发现。她虽然不在乎,但她父母应该不会喜欢自己女儿的恋人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富二代吧。
聊了一会儿后,她父亲突然叫我去楼上书房。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想跟来,但被拒绝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楼,来到位于三楼的书房。
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来面试的,而面前这位面试官对我应该没多大好感。
他一开口就令我心脏骤停:离开我女儿。
叔叔,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忙表达心意。
你和我女儿不合适。
我、我可以改!我会努力的。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她幸福。
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这个问题把我问蒙了。是啊,究竟什么是幸福?是一辈子衣食无忧就算幸福吗?但对我不是,对她也不是。那什么是幸福?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这是幸福,也是我向往的。
我意识到眼下多么重要,如果我不能度过,即便我们继续交往下去,也很难获得她父母的祝福。我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因为我让她与父母关系紧张。
我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双睿智且严厉的眼睛:叔叔,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我只想握着您女儿的手,认真的度过每一分钟,我们会一起哭、一起笑,会一起找寻到幸福。
即便有一天我们没能寻找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幸福,我也希望能对得起陪伴在她左右的每一分钟。我不确定我们究竟能走多久,但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努力。叔叔,请您看我的表现吧。
说完这番话我就把头深深低下,忍受着胸膛中激荡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响起一声叹息,这位中年男人半是自言自语的说:女儿终究还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