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门铃声中断了陆伟开门的动作,他不禁皱眉看向工厂的正门,嘀咕道:“这帮警察是不打算让我消停了是吧。”
本打算不予理会,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穿制服的,还是不要招惹为好,陆伟只好转身走下楼梯,嘴里嘟囔着‘烧饼怕是要凉了’。
穿过厂房,陆伟快步走过空荡荡的院子,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站在院门外的并不是方才找上门来的几名派出所民警,而是位年纪轻轻的姑娘。
是来定制家具的?这都快半夜了。陆伟快步走到院门前,隔着铁门对年轻姑娘问:“请问有什么事?”
“您是这间木材加工厂的员工?”
“我是所有人。”陆伟下意识的挺起胸膛。
“您好,我叫石晴雪,是龙山分局刑警队的。”
看了眼年轻姑娘出示的证件,陆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先是民警、又是刑警,看来真是要出事!
“究竟什么情况?”他开口问道,“刚才已经来过一批警察了,询问我工厂最近有没有闯入过可疑人员。”
“有发现类似情况吗?”
“没有,最近单子不算多,工厂没有实施三班倒,只在白天开工,晚上厂子里没有人。门锁都没出什么问题,厂里的木材、器械也没有丢失的情况。是有盗窃团伙流窜到附近了吗?”
“情况可能要更严重,我能进厂房看看吗?”
陆伟为难的啧了一声,心说今晚是注定不得消停了。叹了口气,他将院门推开,放这位年轻的女刑警进来,“你就检查吧,除了木头就是车床,我们厂里也没什么能搬得走的值钱东西。”
“感谢您的配合。”
陆伟带着找上门来的女刑警返回厂房。厂房内只开着几盏照明的灯,四周阴影重重。由于心态上的变化,原本很享受这份安静的陆伟突然觉得厂房有些阴森,他索性将所有照明设备打开。
刺眼的人造光瞬间驱散了厂房内的黑暗。扫视一圈后确定没有其他人,陆伟这才安下心来,不禁嘲笑自己胆子小。
那名女刑警进入厂房后四处走动,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找些什么。只不过这厂房内除了木料就是大小工具,陆伟实在想不出她能找到些什么,就抱着双臂在旁看热闹。
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女刑警将目光看向悬在高处的办公室,陆伟心说你该不会要检查我的办公室吧?制作微缩模型的工具材料就摆在办公桌上,他可不想让这位初次见面的女刑警窥见他这小小爱好。
可惜对方还是提出了想检查办公室的请求,陆伟只好点头答应。
领着女刑警走上通往办公室的金属楼梯,陆伟忍不住抱怨:“我说警察同志,究竟出什么乱子了?你们这一天来好几趟,还不说清楚,我这心里慌的很啊。是不是我手下员工里有人卷入了什么麻烦?”
“情况还不明朗,不过您最好让工厂员工提高警惕。”
你这还不如不说呢。陆伟在心中嘀咕,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返回了他的小小乐园。
果不其然,女刑警看清办公室内摆在架子上的一台台精致的微缩模型,表情中闪过几分诧异,不过她似乎并没因此嘲笑年近半百的陆伟幼稚,反而是走到陈列柜前,仔细打量着小而美的木质模型。
“这些都是您亲手做的吗?”女刑警看了眼办公桌上铺开的各式器具和材料。
“对,闲来无事就喜欢捅咕木头玩。”
“您做得真好。”
陆伟不禁生出几分得意,对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多了几分好感:这姑娘是个识货的人!
“喜欢就拿走一个好了。”
“不了不了,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又不涉及向公职人员行贿,这是我自己做的。相逢就是缘,你就拿一个好了,别跟我客气,我缺的东西不少,但就不缺木头。”
那名女刑警明显动了心,但还是婉拒了陆伟的好意。她在不大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是在调查案发现场。
陆伟站在门口倚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的扫过办公桌上铺好的器具、材料,让司机买来的牛肉烧饼就放在塑料袋里,总共三个,他打算先吃两个,剩一个放在冰箱里,明早拿出来热热再吃。
等等,应该是三个牛肉烧饼,怎么袋子里好像就只有两个?陆伟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将装有馅饼的塑料袋拎起,袋中的确就只有两个装在纸袋中的牛肉烧饼,“奇了怪了,是我记错了吗?”他小声嘀咕。
“怎么了?”那名女刑警抬头问道。
“没啥,应该是我记错了。你怎么了?”注意到那名女刑警脸色骤变,陆伟莫名其妙的看看她、又看看被她直勾勾盯着的牛肉烧饼,“你要吃吗?”
“您快说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陆伟莫名其妙的回答:“我记得袋子里应该有三个烧饼,但只有俩——喂!你干嘛去?”他错愕的看着冲出办公室的女刑警的背影,下意识跟上。
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跑下楼梯,女刑警站在厂房内四下打量,“这处厂房总共有几处出入口?”
“前门和后门,还有逃生用的防火门,怎么了?”
“都锁着吗?”
“都锁着。”陆伟赶忙补充一句,“逃生门是工厂没人后才会上锁,平时都开着的。”
“后门在什么位置?”
“穿过那扇门框,走廊尽头就是。”
那名女刑警毅然决然的跑向后门。
什么情况?陆伟站在原地裹足不前,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在心中滋生、蔓延,他不禁想起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个短视频:一个疯子把一名大学教授给弄死了,还发在网上炫耀,说什么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辽江市究竟怎么了?总觉得最近好不太平啊。陆伟感到脊背发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
琼琼,真是好险,对吧?
隔着外套,我握住内层口袋里的眼镜盒,剧烈的心跳透过盒身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