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格子’是侯伟从刑事鉴识人员那儿学来的,是勘查现场的基本方法,将整片区域分割成1米见方的小格子,一块块的仔细检查,等把所有格子都走过一遍后,也就将现场吃的差不多了。通常要重复两到三次,以防止疏漏的情况发生。
侯伟检查的很仔细,每一块垃圾、碎石,他都捡起来查看。顶着炎炎烈日在观景台上走格子,这相当煎熬,尤其努力后还是一无所获。
“真是不好意思,侯先生,给您添麻烦了。”薛红玉连连道歉。
侯伟边擦着汗边开玩笑:“没事,我就一个要求,红玉姐,等找到那孩子了,你让我打他一顿屁股。”
薛红玉苦笑着点头:“我帮您把着,您可劲打。”
“也不用那么夸张。”侯伟摆摆手,注意到项宇站在那几台损坏的投币式望远镜旁,侯伟走了过去,“宇哥用过这东西吗?”
项宇摇摇头,“我是第一次来。”
侯伟将眼镜贴近望远镜的观察口,不出意外,镜片早已碎掉,他只看到了塞满管身的垃圾。
“白跑一趟。”侯伟遗憾的说。
“抱歉,都是因为我没能看好子昂的缘故。”薛红玉自责的说。
“没啥,就当是出来溜达一趟。”侯伟故作轻松的说,“宇哥,时间还早,要不你陪红玉姐再转转吧,说不定这里有不止一处观景台。”
项宇想了想,转身离去,薛红玉立刻跟上。
侯伟冲着两人挥手,“我回车里等你们。呼,撮合人原来这么有趣吗?”他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有人乐此不疲的。”
侯伟走到观景台的栏杆旁举目远眺,山下的风景一览无遗,不远处那条车来车往的高速公路宛如一条灰色的胶带,将一望无际的田野一分为二。
景色还不错,侯伟想,如果能忽视漫山遍野的垃圾。
看了会儿风景,侯伟有些腻了,灼热的阳光晒得他头晕目涨,他决定下山回车里吹吹空调。
转过身,侯伟走过那几台锈迹斑斑的投币式望远镜,余光不经意的瞥见其中一台上画着的涂鸦。
嗯?侯伟停住脚步。
在几台损坏的望远镜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涂鸦,还有数不清的划痕和烟头烫出的痕迹。这些图案文字大多下流、低俗,但其中一个简单的几何图案却抓住了侯伟的视线。
那是一个由红色记号笔画出来的米字形,在每一道线的顶端还加了一笔短短的横线,形成了类似雪花的图案。
雪花……雪,薛?侯伟走到这台投币式望远镜旁,伸手将堵在管身内的杂物全都掏出来。他无视垃圾散发着恶臭,专心致志的检查起来。
在一个干瘪的烟盒中,他有了发现。
录音笔?侯伟盯着从烟盒中找到的小巧的录音笔看,薛子昂那小子还真把离家出走当成是寻宝游戏了?通关奖励就是他本人?幼稚。
侯伟试着开机,但按了几下电源键都没什么反应,不确定是电量耗尽还是录音笔损坏。他将录音笔收好,转身将其余两台投币式望远镜里的杂物仔细检查了一遍,但再无收获。之后侯伟返回项宇的皮卡车,用充电宝给录音笔充电。
焦急的等待了几分钟,录音笔终于开机,侯伟发出一声欢呼,检查其中存储的音频数据。
文件列表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录音长度只有3分17秒。侯伟屏住呼吸,打开了音频文件。
开头的几秒是沙沙的白噪音,随后背景音逐渐清晰。录音场景应该是某处室外,能听到不太清晰的嘈杂人声,像是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紧接着,侯伟听到有节奏的敲击声,砰,砰,砰,那声音很是清脆响亮,穿透力十足,节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快、有时慢,有时还会中断,过个几秒钟或十几秒钟又会再次响起。
这什么动静?侯伟暗想,不是鼓声,这声音要更短促,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这什么啊?
三分多钟的音频很快就放完了,侯伟仍是一头雾水,既没有听到人名,也没有听到地名,进行录音的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有四周嘈杂的人声。
侯伟将这段音频反复播放,直到项宇和薛红玉返回,他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三言两语,侯伟把发现录音笔的经过说了一遍,又给两人播放了几遍音频。
三个人顶不上半个诸葛亮,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想出个思路来。
“子昂真是太过分了,等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薛红玉满腔怒气。
侯伟说:“我已经把这段音频发给我一黑客朋友了,让他帮忙分析,咱们就等结果吧。”
“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等三人决定返程时,已经来到傍晚5点多。项宇驾驶着这辆霸气十足的皮卡车行驶在盘山道上,与上山时相比,下山的车道更加危险,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车行驶到半山腰时,迎面撞上了一队骑着摩托车的年轻男女,这伙十几个人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一个个身穿奇装异服,大多都烫发、染发,标准的小混混打扮。
“呵,撞上鬼火少年了。”侯伟厌烦的看着那群荷尔蒙无处发泄的青年男女,“宇哥,让他们先过吧。”
项宇将车靠路边停下,让出车道让对方走。可这群小混混却将皮卡车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剃着光头、胳膊上纹着‘灭神’两字的青年,他走到车前,一屁股坐在车的引擎盖上。
侯伟厌烦的冲他喊话:“不怕烫屁股啊?”
那人明显被烫得不轻,但还是硬撑着坐在引擎盖上,“你们来我们地盘干嘛?”
“你地盘?哪块砖上写着这是你们的地盘了?赶紧滚蛋!”
“呦呵。”光头青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哥儿几个,得给这几个白痴点颜色看看,来咱们地盘都不事先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