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侯伟早早睡醒,他带着可能用到的装备坐进赶来的项宇的车里,皮卡车逆着早高峰的车流向郊外驶去。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登山的好日子。”侯伟随口说,惬意的吹着从降下车窗吹进的晨风。
项宇点点头。
“这次进山和薛红玉说了吗?”
项宇摇摇头。
“我也没说,还是不要让她担惊受怕比较好。”
“没必要。”
“为了这次进山,我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什么?”
“压缩饼干啊,”侯伟从背包中掏出几个硬邦邦的小方块,“各种口味都有,我个人推荐葱油味的。”
项宇瞥了几眼,摇摇头。
“也不知道要在山里逛多久,带太多食物不方便,就吃这个好了。”侯伟随手将两块压缩饼干塞进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我还带了净水片,只要找到水源,就不愁没干净的水喝。”
“很兴奋?”
“还好,有段时间没往山里走了,而且这次就咱们俩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有备无患。”侯伟看了眼车后排座椅上鼓鼓的背包。
项宇不置可否。
在闲聊中,皮卡车载着两人逐渐接近红叶山,离这座山越近、道路就变得越发狭窄老旧,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车道变得坑洼不平。
从进入山道后,侯伟就再也没有发现其他行驶的车,仿佛这是一片被人类文明遗忘的世外之地。
“这也未免太偏了点。”侯伟小声嘀咕道。
“暗藏玄机。”
“别真是山里有个犯罪窝点啊。”
“看看便知。”
在狭窄的山道上走走停停,侯伟对比着地图上的路线,试图找到一条能通向那栋诡异楼房的路。茂盛的树林将车道全都挡住,侯伟不确定究竟有没有能直通到那栋楼房的路。
半个小时后,前方的路到尽头了,两人只能带上装备徒步进山。
项宇只披了件外套,几乎没拿东西,侯伟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跋山涉水,走了没多一会儿,他就累的气喘吁吁。
“给我吧。”项宇将背包接了过去。
“体力活还得交给宇哥你。”侯伟擦着汗说,“这叶子比刀都锋利,幸好今天穿的足够厚。”
“少说话,省点力气。”
“尽量。”
靠着指南针,两人穿过茂密的树林,径直向黑楼所在的方位前进。脚下的路比想象中的还要难走,厚厚的枯树叶铺在地上,一脚深一脚浅,每迈出一步都要谨慎又谨慎。
侯伟捡了根棍子探路,有几回落叶挡住的坑直接就没过了大半根棍子!吓得侯伟一刻也不敢放松。
厚厚的树叶将阳光挡在外面,地上布满斑驳的光斑,四周阴暗却吵闹,无数的虫子在鸣叫,不知是野鸡还是什么发出的咕咕声回荡在山林间,令人慎得慌。
“我去,那是蛇吗?”侯伟僵在原地不敢动,他瞥见几步之外有着一团盘起来的东西。
“是绳子。”
侯伟才能继续走路。
过了没几分钟,项宇说:“那条蛇还挺大的。”
“那真是蛇!”侯伟惊恐的向后看蛇有没有跟上来。
“别担心,没有毒。”
“它亲我一口我也扛不住啊。怎么会有人热衷于往林子里跑?喜欢折磨自己?”侯伟抱怨道。
“亲近大自然。”
“还是算了吧,我跟大自然八字不合。 ”
项宇微微一笑,继续用锋利的镰刀开路。
上山、下山,不知翻过了几座山头,侯伟体力耗尽了,靠在一棵树干上休息。项宇只是汗流的有点多,侯伟羡慕不已,“我是不行了。”
“来块压缩饼干。”
侯伟拍了拍放在外套内衬口袋里的饼干,“算了吧,咽不下去。宇哥上辈子是牛吗?用不完的力气。”
“多锻炼。”
“你那锻炼强度就不是人能受得住的,”侯伟灌下去一大口水,强忍住用水洗头的冲动,“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走到地方。”
“不能在山中过夜。”
“现在掉头往回走比较妥当。”
“不能半途而废。”
“我也只是说说,”侯伟叹了口气,“还是太小看大山的威严了。应该找个专业的向导来。”
“别抱怨了,走吧。”
“宇哥,再歇五分钟,喂!”侯伟匆忙站起身,快步跟上。
爬山的滋味太不好受,上山太陡,每走一步都要与重力较劲,侯伟时刻都有要坠下山坡的危机感。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茂密的植被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片树叶都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带着尖刺的草籽挂满全身,侯伟只能蜷缩着身体,从枝叶的缝隙间挤过。
下山就更令他胆战心惊了,每一步都可能导致受伤乃至死亡,四周连能够抓握的枝干都没有,全都是细长的长满倒刺的枝条。
各种细小的虫子更是烦不胜烦,侯伟几乎要在闷热与疲惫中崩溃。
又一次精疲力竭的休息,侯伟绝望的看着收不到信号的手机,“完了,这回连救援都叫不了了。”
“没剩多远了。”
“两个小时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项宇微微一笑,靠着树干休息。
侯伟嘟囔道:“你和薛红玉的婚礼甭想让我随份子钱。”
“能别胡说八道吗?”
“你骗得了我,你骗得了自己?你要是对薛红玉没好感,至于拉着我累死累活的吗?”
项宇低着头说:“我没有明天。”
“放屁!你今天又不会死。就算咱俩倒霉,今天就死这山里了,这和你肯不肯面对内心有什么关系?”
“她要的生活我给不了。”
“你都这么了解她了,连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一清二楚?”
项宇抬头直视侯伟:“一定不是我能给的生活。”
“你打算把这辈子都耗在报仇上?”
“老爹对我有恩。”
“你那位老爹肯定不想你为了他白白虚度人生,如果他真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就会告诉你去过你的人生。我不是要求你放下仇恨,因为我也做不到,但报仇总有结束的时候,之后你该怎么活?你得早做打算。”
“到时候再说。”
“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我也不需要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