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将曹安放回那辆豪车里,设定好自动驾驶的路线,这辆车将曹安拉回了家。之后才是孙浩登场。”
石晴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宋飞眉头紧皱:“逻辑上成立,但目前现有的证据中,没有哪一样能为这一猜想背书。”
“但我们有一个明确的嫌疑人。”
“司马腾。”宋飞咂摸着这个名字,“警石官之前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兜兜转转,还真就又回到他身上了!”
石晴雪点点头:“他心里有鬼。”
“如果是在曹安回家路上停车的那半个小时发生的冲突,司马腾的不在场证明就不算数了。在孙浩袭击不知死活的曹安时,司马腾人是在收费站,但是在那之前,曹安将车停在废弃的采石场附近时,时间是0:03~0:34,司马腾可没说自己在干啥,目前已知他离开夜钓的水库的时间,咱们来研究一下路线。”
宋飞的车里放着一张辖区内的详尽地图,通过这张图可以直观的找出行车路线,推断出大致的行驶时间。
“从司马腾夜钓的水库,开车赶去曹安停车的废弃采石场,大概是30分钟的车程。司马腾从水库离开是在晚11:49,他正常行驶的话应该会在0:20左右到达那附近,而曹安的车是在0:34重新启动上路。”
石晴雪说:“时间上来得及,15分钟足够杀人、把尸体搬到车上、给车设定行车路线。手脚麻利点的话,应该都用不完。问题是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
“是啊,在曹安的车内发现了孙浩的DNA,还有很多与此案无关的人的——几乎全都是漂亮姑娘——唯独没有司马腾的。”
“凶杀应该发生在车外,是曹安死去或丧失了行动能力后,司马腾将曹安搬进车里。”石晴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沾到那种物质……”
“你又想到什么了?石警官?”
“是您之前跟我提到过的,在曹安尸体上发现的那柄匕首的刀尖上,检测出了金属铅。”
“对,是有这么回事。”
“我知道金属铅是从何而来的了。”
“哪里?”
石晴雪笃定的说:“钓鱼用的铅坠。”
宋飞恍然大悟:“好家伙,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铅坠啊!我以后可没脸跟别人说我会钓鱼了。”
“十有八九是曹安在和司马腾的冲突中,他的匕首接触了司马腾所带渔具中的铅坠。按照这个思路,司马腾应该不是蓄意谋杀,有可能是正当防卫,先动手的更可能是喝多了的曹安。”
“大体上都捋顺了。”宋飞边思索边说,“就看怎么让司马腾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了。”
“时间是问题。经过这么多天,司马腾有充足的时间整理好思绪。尤其是目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孙浩是杀死曹安的凶手,他的心理防线应该会相当坚固。”
“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啊,毕竟司马腾可不是一般人,是掌管一个大企业的老总。”
石晴雪自责的说:“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奇怪,按理说他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曹安的死而慌张成那样?我当时要是多下点心思,说不定就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也是时机太不巧了。”宋飞无奈的说,“我当时要不给你打那通电话、通知你找到孙浩了,说不定司马腾真就撂了。”
石晴雪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而且咱们讨论的说不定只是想多了,司马腾与曹安的死无关。”
“但哪怕存在一丝可能性,都不能视而不见。”
石晴雪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孙浩为他的愚蠢行径付出了生命。但如果有人逃避了应受的刑罚,工作都不算圆满。”
“行,达成共识。咱们接下来就调查调查这个司马腾。如果他真的与曹安的死有关,那可不能让他给糊弄过去了。”
“我打算从水库开始查起。”
“你可真是雷厉风行啊,石警官。那咱们这就走吧,加班费是拿不到的,不过我可以请你吃顿宵夜。”
“还是我请吧。”
宋飞严肃的说:“那可不行,请吃饭你婉拒了,夜宵总得让我表示一下吧。咱们先去买夜宵,然后就去司马腾夜钓的水库转转。”
“好的。”
宋飞开的是一辆皮卡车,深灰色的车身又大又霸气,上面粘到的泥土反而为这辆车平添了几分魅力。
坐进车内,石晴雪和宋飞探讨着案情,越聊越觉得这起案件神奇,太多的不确定性、偶发因素令这起凶杀案格外扑朔迷离。
真相是否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还真不好说。
宋飞开车赶到司马腾在案发当晚去过的水库,到达时已是晚上10点多。站在水坝上向下张望,能看到不少夜钓的人,分散在岸边的各处,几乎没有人是坐在一起的。
“你说人多奇怪,有些人自己待着就心烦,但守在鱼竿前,坐上一天也能坐住。”
石晴雪点点头,她对钓鱼几乎一无所知,没尝试过,也从没升起过尝试的念头。分局刑警队倒是有几位同事非常痴迷钓鱼,难得的休息时间都用在钓鱼上了,即便老婆孩子反对也要去。
“走吧,下去看看。”
跟着宋飞走下水坝,石晴雪见到了水库的值班管理员。这是位60多岁的老大爷,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无袖褂子,手中摇着的蒲扇格外凄惨,有好几个被虫子啃出来的洞。
“这人经常来水库钓鱼,一般就是钓半宿,有些人磨磨唧唧的,半宿就只给一半的钱。这人就很大方。”管理员看着司马腾的照片说。
“他最近有来过水库吗?”
“没有,从你问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再来过。他好像还挺忙的,不知道是干啥的,还开那种老式桑塔纳。他是有钱还是没钱呢?”
石晴雪问:“他平时都是独自来吗?”
“对,每回都是他自己。我这儿平时也卖点矿泉水、花生面包啥的,他几乎不买吃的,就买水。来就是钓鱼,也不吃吃喝喝,不跟人闲聊,钓上几个钟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