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四分钟,楼上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小雅!小雅!琼琼不见了!她不在婴儿床里!”
瘫坐在沙发上的张娅就像是被谁推了一把,她站起身,话自动从他嘴里冒出:“琼琼不在吗?不可能!”她噔噔噔的跑上楼梯,冲进卧房。在雷东惊讶的注视下扑到空婴儿床前,“琼琼呢?琼琼哪儿去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我——”雷东突然语塞。
张娅冲出卧室,去检查二楼的其他房间,“琼琼!琼琼,你在哪儿?妈妈来找你了。”
“我去1楼找。”雷东跑下楼梯。
张娅疯了一般的将2楼的所有房间全都找了一遍,随后她跑到1楼,将1楼也翻了个底朝天。雷东完全成了陪衬,她自己一个人就把这场戏撑起来了。
在别墅里折腾了一大圈,张娅跌跌撞撞的冲出前门、撞进院子里。在夜空下,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女儿的名字,像是要把天喊破。
“琼琼,你在哪儿?琼琼,快回答妈妈呀!你别吓唬妈妈呀!”
隔壁院子刚好有人,听到她这么大吵大叫,立刻走到木栅栏旁询问情况:“张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张娅这才注意到是那个叫石俊琪的年轻姑娘,忙跑过去询问:“你看到我女儿了吗?”
“你女儿怎么了?”石俊琪惊讶的问。
“我女儿不在房间里!我和我丈夫去吃晚饭前,琼琼明明就在婴儿床里的呀!可我们俩回来却发现床是空的。琼琼不见了!”
“怎么可能不见了?”石俊琪吓了一跳,“你女儿不是才六个月大吗?不可能自己离开的呀。一定是谁把她带走了......您别着急,慢慢说。您是和丈夫出门了,把琼琼独自留在别墅中了吗?”
“对,我们俩去外面吃晚餐,琼琼睡得好好的,她平时这个时候睡得都很安稳的。所以我俩就想着出去过二人世界。我要是一直陪在身旁,琼琼就不会出事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张娅用力抽自己耳光,石俊琪忙伸手拦住她,“张姐姐,您别这样!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您别着急。我帮您一块找。”
“太谢谢你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下,我去叫我朋友出来,咱们一起去四周问问,肯定能找到琼琼的,您别着急。”安慰了张娅几句,石俊琪就匆忙跑回她住的别墅。
张娅跑出院子,在马路上大声疾呼。那些晚上出门遛弯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每见到一个人就冲过去,抓住对方询问有没有见过自己女儿。这些路人大多惊慌失措,其余人都绕着她走,生怕被缠上。
张娅声嘶力竭的大喊,在马路上宛如一只没头苍蝇,这儿撞一头、那儿撞一头,把一名丧失理智的母亲演绎的惟妙惟肖。直到被石俊琪找到时,她已经把嗓子喊哑了。
“张姐姐,麻烦传给我几张琼琼的照片,咱们去附近问,肯定能找到的。”
“好的,好的。”张娅拿出手机加了石俊琪的微信。
在发女儿照片时,她这才留意到站在石俊琪身后的一男一女。女的今早她见到过,是石俊琪的干姐姐,据说也刚生下个男孩不久。
至于旁边那个胡子拉碴、高大英俊的男人,张娅是第一次见,不清楚这男的和这对姐妹花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两人中某一人的男友或丈夫?她胡思乱想。
当和这男人对上视线时,张娅本能的感到一阵恐惧。这人的眼神太过锐利、明亮,仿佛能洞穿一切。她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好的,照片我收到了,咱们两人一组,这就去找吧。张姐姐,我陪着你。哥哥,你跟姐姐你们俩一组。”
名叫王月娥的女人叮嘱:“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姐姐,沙滩上这么多人呢,肯定有人看到了什么。”石俊琪牵着张娅的手,牵着她向人群聚集的沙滩走去。
有石俊琪陪着,张娅踏实了不少,她不用再大喊大叫,只需装作失魂落魄即可。
蒙骗这个善良的姑娘替,张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克制的罪恶感。她利用了石俊琪的善良。看着那张稚嫩、认真的美丽面庞,张娅生出一股浓浓的妒忌之情。
这姑娘这么年轻,还没被生活污染,她还有大把青春可以去享受,而自己已是人老珠黄,连唯一的女儿都没能保住。
即便挺过了这次难关,就算最终能带着一大笔钱和雷东离婚,我还能找到幸福吗?我的人生真的还有明天吗?张娅不知道,她只是嫉妒着石俊琪,嫉妒她如此单纯、善良,而自己被衬托的卑劣、恶臭。
石俊琪没有察觉到身旁这名陌生女人的心理变化,她专注的询问着沙滩上的每一名陌生人,向他们打听有没有见过照片中可爱的半岁女婴。
在注定徒劳无功的寻找中,闪烁着红蓝灯光的警车驶达了,张娅顿时感到难以呼吸,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她被恐惧紧紧攥住,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张姐姐,应该是你丈夫报的警吧?”石俊琪看着从警车上下来的几名警员问道。
“应、应该是吧。”
“那你还是赶紧去跟警察同志把情况说清楚吧,我接着在沙滩上找。”
“那我就过去了。”
“张姐姐别担心,肯定能找到的。”
石俊琪鼓励的话语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娅的脸上。她嗯了一声后匆忙逃走。
可越是接近那辆闪烁着灯光的警车,心跳的就越快。她想转身逃跑,将这一切甩在身后。但还是强迫自己向那群警察走去。丈夫就站在别墅正门前,和赶来的警察说着什么。
“这位女士,你要做什么?”守在院门口的警察伸手拦住张娅。
“我就住这儿,是我丈夫打电话报的警。”
“您是失踪女童的母亲?”
张娅点了下头,眼泪瞬间决堤。她没打算当着警察的面哭,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