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不死的,是要放弃我这个代理人吗?
在又一次失手打了妻子后,雷东带着老婆孩子驱车来度假。他对妻子并不感到抱歉,这次出游也只是想给自己几天时间,逃避迟早会到来的失败。
雷东很清楚,在这场竞争中,自己将成为失败者,将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自己耍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对方在坐上CEO的位置后一定会清算。
但这并不是雷东最担心的,换他的话,也会做同样的事,将敌人赶尽杀绝才是最大的敬意。
雷东无法接受的是失败。
这意味着他这几十年的奋斗、努力,全都化为虚有。
他不接受‘从头再来’的鬼话,东山再起只是那些有靠山的人拿来粉饰失败的词藻罢了,他们可以失败,毕竟他们有好父亲、好舅舅、好家庭,能让他们依靠。
但雷东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努力、欺骗、残忍与背叛。他虽然没有负罪感,但很清楚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当他得势时会对他笑脸相迎,但一旦他失势,这群丧家犬就会化为凶残的恶狗,他会被这些人分食殆尽!
绝不接受!雷东攥紧拳头。
今天傍晚得知女儿去世时,他没有一丝悲伤。他本就对那孩子没有半点父亲应有的感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和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尤其是在他大学离家后,除了结婚父母必须出席外,他和家里再无任何联系。
他不是有意和家里断绝联系,只是觉得没维持的必要。
雷东的父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对此雷东没什么怨言,虽然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何父母对妹妹的死耿耿于怀。那只是个意外罢了。
当时雷东上初三,正忙着为考入心仪的高中努力。妹妹小他10岁,兄妹俩几乎没什么感情。
那天,爸妈去参加亲戚的婚礼,原本说是带着妹妹一起去,但小妹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父母只好让她留在家中。反正有大儿子雷东在家学习,小女儿也不会有什么事。
雷东在自己的卧室边听歌边刷题,并不清楚妹妹是何时跑出家门的。还是出事后,邻居找上门来,他才得知妹妹在楼下被一辆车撞倒了。司机是个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的退休妇女,出车祸后一慌乱,把油门当成刹车,对小女孩进行了二次碾压。
小区的路灯被撞折了两根,雷东的妹妹当场死亡。
听着邻居语无伦次的讲述妹妹的车祸,雷东面无表情,他只觉得这人真烦,拿这种事打扰自己。他把父亲的手机号告知邻居后,就将家门甩上,返回卧室继续做题。
当天父母没有回家,是第二天下午,处理完女儿后事的夫妇返回家中。面对悲伤的母亲、暴怒的父亲,雷东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自己要被责怪?明明是妹妹自己跑出去的,就算要责备也是该去怪撞死妹妹的白痴司机呀,为什么父亲对自己破口大骂?母亲也用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我做错了什么?雷东把这句话问出口后,换得的是父亲一顿暴打。他被打掉了两颗牙,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即便如此,他还是如愿考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从那之后,他和父母就不怎么对话了。除非是必要的事,否则雷东和父母就当彼此不存在。
上了高中后,雷东选择住校。等到他考上名牌大学,就彻底和家里断了联系。除了大一上学期的学费是父母拿的,之后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雷东自己赚的。
赚钱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呼吸般自然,像是种本能。他觉得家庭对自己而言毫无帮助,父母只不过是将他生下来的工具罢了,况且这堆工具还是廉价、低档的,对他的人生起不到帮助。
雷东无法想象得知自己成为丧家之犬后,父母会怎么想。一定会觉得儿子终究落得这种下场了吧。
雷东清晰的记得,在多年未见的父母来参加他和张娅婚礼时,他们看向张娅眼神中的怜悯。就仿佛他们确定张娅必定会不幸,因为她选择的这个丈夫。
当时雷东心里憋着一口气吗,一定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但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父母的判断没有错。
张娅和他相遇,可能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幸。但雷东不认为这完全是自己的错,是张娅同意了他的求婚,他可没有逼着她结这个婚。孩子也是张娅自己非要生的。
这与我无关,是她的问题。
没错,我是对的。这只是暂时的磨难,我可以像之前那样将这次危机转化为机遇。我会完美的扮演好一名痛失爱女的父亲。在争夺CEO的竞争中,即便是利用同情,我也要笑到最后!
雷东生出几分庆幸。幸好只有半岁大的女儿死了,他无需再忍受吵闹的孩子,还能利用这孩子的死来博取同情,他会榨干这孩子的死带来的每一分价值。
或许老天爷让我有这个孩子,就是为了帮我登上ceo的宝座吧。雷东嘴角微微上扬,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你就是雷东,是吧?”
突然响起的问话将沉思的雷东吓了一跳,他忙抬头看去,发觉是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餐厅门口,正皱着眉头看向他。
雷东知道这人是住在隔壁的游客,方才有在帮忙寻找琼琼的下落。这人怎么进屋了?忍着不悦,雷东挤出微笑问:“请问您找我有事吗?是琼琼有消息了吗?”
那男人摇摇头,表情很严肃,“警察让我来问问,那女婴的衣服为什么还没送过去?”
“我妻子正在楼上找。我去催一下。”雷东匆忙走出餐厅。走上楼梯时,他看见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上,似乎在打量客厅的情况。
雷东顿时心中一沉,但紧接着他就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他不自乱阵脚,没人会看穿这一谎言。
上到2楼,在卧室中他看到了抱着女儿衣服痛哭流涕的妻子。那个年轻姑娘在一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