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通讯录中只存着五个手机号,他爸妈的、女友的,另外两个是朱桢和穆长英的。和他一起在朱桢的培训班上课的同学对他都了解不多,私下里没有来往。”
“隐士……”
王斌点点头:“某种程度上他的确算是个隐士,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住进那栋位于乡下偏僻位置的平房是为了闭关写作,创作一部小说。在出事前,他已经在平房住了三个多星期。但附近的住户都没见过他,田中文似乎足不出户,也可能他平时出门溜达都会躲着人走。
“因为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关键证据,我们当时的调查举步维艰,只能用笨办法,将死者近期接触过的所有人一一叫来问话。总共也才不到20个人。
“全都梳理一遍后,这些人要么存在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和死者仅仅只是认识,甭说是恩怨纠葛了,连私下对话都没有,找不到存在杀人动机和嫌疑的人。”
“我听张先生说朱桢在田中文案发当晚于水库钓鱼?”
王斌点点头:“水库那边是我负责的,我拿着朱桢的照片去水库问过,水库管理员从一沓照片中认出了朱桢,他作证朱桢当晚一直在水库钓鱼,我又找到了在案发当晚来水库钓鱼的几名钓友,这些人中大多都见到了朱桢,但没人和朱桢有过交流。”
“原来如此……”
“况且朱桢和田中文的感情非常好,有人用情同父子来形容他们,他们其实年龄差距并不大,出事时田中文27岁,朱桢是43岁,勉强算是差了一代人。田中文死后,朱桢哭的非常伤心,我还记得朱桢在警局见到田中文父母时,他直接跪在了对方面前,因为自己没能照顾好田中文非常自责。”
侯伟点点头,装作不经意的问:“穆长英呢?”
“什么?”
“朱桢的妻子穆长英,她具备不在场证明吗?”
王斌眨眨眼,想了几秒钟才回答:“我印象中是没有,穆长英说在案发当晚在家中休息。”
“她自己在家吗?”
“对,只有她自己,没人能作证。但穆长英没有作案动机,她对田中文的感情没有朱桢深,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她和田中文没有矛盾,甚至连大声争执都没有过。更何况当时穆长英已经过四十了,虽然看着很年轻,但毕竟是女同志,想要杀死年富力强的田中文,未免太勉强了。”
“您方才也说了,田中文有可能是在睡梦中遭袭,如果凶手第一刀就命中了要害,田中文无力反抗啊。”
“嗯……”王斌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我是不认为穆长英会杀人。处心积虑的杀死自己丈夫的学生,对她又有什么收益呢?”
侯伟沉默不语,有太多理由会让一个中年妇女杀死自己丈夫的学生。人性之复杂,承受得起最恶意的揣测。
“你是见过穆长英本人了吗?”
王斌的提问将侯伟从思索中唤醒,侯伟没有隐瞒,将自己与穆长英见面的经过简述了一番。
“那女人不一般,”王斌微微眯起眼,“田中文出事后我和她接触过几次,待人接物都无可指摘,是很难得的贤内助。”
“您对她的评价很高啊。”
“我看人还挺准的,穆长英是个很坚强的人,内心很强大。”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您说田中文当年有交往的女友?”
“对,你问这个干嘛?”
“您还有田中文生前女友的联系方式吗?”
“小侯,你究竟在追查什么?”
面对王斌的询问,侯伟默然不语。
退休老警察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那女孩人非常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逢年过节还是会给我发来问候,我先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你聊田中文的事,她几年前已经结婚了。”
“麻烦您了。”
一番沟通后,对方只同意和侯伟通个电话,并不想进行面谈。在添加了田中文生前女友的微信后,侯伟告辞离开了王斌的家。
走出居民楼,侯伟给田中文的生前女友发去信息,询问能否现在就进行通话。等了几分钟后,对方直接打了过来,侯伟接起语音通话,一个尖利的女人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喂?能听到吗?”
“听的很清楚,您好,我叫侯伟,感谢您愿意我通话。”
“客套的话就省了吧,你为什么想打听田中文的事情?你和他认识吗?”
“我和田中文素未谋面,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其实是在调查他的创作导师朱桢。”
“朱桢。”
侯伟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不屑与鄙夷,这很令他意外,“您了解朱桢吗?”
“我何德何能,能了解这么个知名大作家?”那女人阴阳怪气的说。
“您当年在与田中文交往时,没跟朱桢有过接触吗?”
“谢天谢地,一次都没有。田中文倒是对朱桢迷的不行,跟我约会时,他三句话不离朱桢,经常把我气笑。”
侯伟问:“田中文对朱桢的评价很高吗?”
“也不知道朱桢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田中文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朱桢是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你知道我听到这种话是什么感受吗?”
侯伟没有搭话,对方也不需要他回话,自顾自的说:“我原本对朱桢就没什么好印象,从田中文跟着朱桢学习后,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田中文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他的朱老师身上。
“我当然清楚田中文有多么热爱文学,我那时觉得愿意为梦想付出一切,太值得崇拜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会这么想,我现在只后悔跟他浪费了好几年的大好时光。”
“在田中文出事前,你和他见过面吗?”
“他闭关的那破地方我只去过一次,他不想让我去,我去过一次后也不想再去了,那简直就是个猪圈!也不知道在那种破地方他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田中文都已经魔怔了,但凡是朱桢说的,他都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