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遇上老油条了,没有转账记录或者是提前就把词对好了,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好吧,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群好色之徒可没少动歪脑筋。”侯伟盯着地图上那几家他知道的地下按摩房自言自语,“付豪这小子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肯定不是为了吃鸭货,八成是来找小姐的。他也就只能来这种最低端的场所消费了。”
“什么人啊?就这样的还打算靠写作翻身呢,连人都不会做,学人家写书,卑鄙无耻!”
“你别激动啊。”侯伟把手机还给宋佳人,琢磨着该不该去那片街区转转,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问出点东西来。
打定主意后,他站起身,把挂在衣架上的风衣穿上,对宋佳人叮嘱道:“看好张一鸣,他醒了之后别让他走。他问我去干什么了,你就说我去找线索了。”
“看他那样怕是得睡到下午。”
“他醒了给他叫个外卖,总之别让他离开事务所。他现在这个状态跑出门,对自己对他人都不是好事。”
“放心吧,伟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他要是没什么事情干,我就让他去楼下找维克多,顺便给彼岸增加点营业额。”
“我看行。”
走出事务所后,侯伟打车前往了目的地:那片僻静的街区。这条街区名叫丰韵路,但侯伟习惯称呼它做风流路,有不少下流的人来这条街上的地下按摩店风流快活。以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和兜里不怎么富裕的人为主。
四周小区里住着很多出卖肉体的女人,这些人常会把联系方式挂在那几间地下按摩店。由中间人谈好价格后,才和买春者见面交易,她们也会和附近的小旅店保持生意往来。
有些抹不开面子的人会去住小旅店,客房的床头柜的抽屉里通常会‘不小心’的放着几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卡片,这些人会‘不小心’的拨打号码,不小心的与电话的所有者聊的很投缘,不小心的就聊上了床。
尤其是近些年社交软件的流行,太多人会去尝试和未曾见面的网友发生性关系,这就给了那些出卖肉体的性工作者更好用的借口。
总有些人连聊天都想省略,随便花个几百上千的,吃顿快餐赶紧了事。侯伟只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即便躲得过扫黄,你还能躲得过性病?
不知不觉间,出租车将他送到了丰盈街,下车后,他溜溜达达的向着前方不远处的小区大门走去。
这座小区起码有30多年的历史了,居民楼是很少见的十层楼,却没有安装电梯。好几年前就说要安装外部电梯,但直到今天还没有动工。
原本住在这里的居民大多都已经搬走,但这里的住户不减反增。有房产中介将这些房子买下,简单改造后全租了出去。因为价格相对公道,有很多外地务工人员住在这里,也因此给卖淫产业提供了稳定的客源。
一群苦哈哈的重体力劳动者、小摊贩,背井离乡的来大城市讨生活,只能靠嫖娼来排解压力、满足需求,既可悲又无奈。
在思索间,侯伟走进了小区大门,他上次来已经是两年多前。小区内没什么变化,那座矗立在花坛中的大槐树仍旧遮天蔽日,树荫下聚集着三五成群的男女老少,趁着天气还不错,下楼打打牌、聊聊天。
侯伟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一块脏兮兮的招牌上,那上面印着‘金家跌打针灸’。事实上这家店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姓金的跌打师傅是家传的手艺,侯伟没在他这里按过,不过据说是相当厉害。
不过光靠给人治跌打损伤肯定挣不了多少钱,还是当黑中介才能供得起那辆停在招牌下的奔驰大G。
据侯伟所知,这一楼道的一层至三层、总共九间房都是那个老金头的,这老爷子年事已高,基本是甩手掌柜,店里生意都交给二儿子来打理。他大儿子在监狱里蹲着,听说在监狱里混的不错,因为一手治跌打损伤的手艺。
来到那扇贴着福字春联的防盗门前,侯伟按响门铃,片刻后,门被推开,侯伟掀过门帘走进屋内,对前来开门的小年轻问:“金老二呢?”
“师父在看病。”那个看样子只有十八九的小年轻回答,他面露不悦,因侯伟直呼他师父的绰号。
“我叫侯伟,说一声,金老二认识我。”
那小年轻点了下头,快步走向一扇挂着布帘子的门。这间房子的客厅被改造成了等候室,侯伟走到靠墙摆放的一排长凳前,翘着二郎腿等待。
一分多钟后,门帘子被掀开,一个1米7上下的矮壮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这人肤色黝黑、五官肥大,留着一头小平头,看起来有些凶狠。
侯伟知道这人也的确是相由心生,是个狠人,案底不少。年轻时还因为故意伤害蹲过几年,后来才收心接了祖传的手艺,但也没有从黑入白,而是继续生活在黑白的交界带。
侯伟之前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和这个绰号叫黄老二的人打过交道。这人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两年不见,这人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白头发多了不少。
“侯警官,咱们可有段时间没见了。”黄老二接过徒弟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请自来的访客。
“生意不怎么样啊。”侯伟打量着空荡荡的接待室,“没到旺季,是吧?到冬天了,来你这儿的客人就多了。”
黄老二像是不用眨眼,直勾勾的盯着侯伟问:“你又来做什么?”
“就不能是来找你聊聊天?”
“你不会。”
侯伟冷冷一笑:“行吧,既然你不想浪费时间寒暄,那咱们就开门见山。我来找个人。”
“什么人?”
“你认识的人。”
“那要是我不认识呢?”
“那你肯定也能找到认识这人的人。”侯伟掏出手机,把付豪的照片出示给黄老二看。后者只扫了照片一眼,摇头表示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