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完委托的具体事宜后,进来送咖啡的宋佳人恭维了委托人几句,夸赞她的美甲非常漂亮,询问是在哪里做的。那个女人虽然没有明确说是在哪家店做的,但却提到了汇茂地下这个地名。
侯伟还没有去过汇茂地下,那是前年才修建好的地下商城,商铺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大多是些卖小工艺品的小商铺。其中就有很出名的美甲一条街。
阅读网络中介绍汇茂地下的信息,侯伟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别瞎折腾了。最重要的杀人凶手已经落网,而且对罪行供认不讳。大家都很满意现状,你干嘛非要再生事端?又没人委托你这样做。别没事找事。
正因为这个声音的话无比正确,才显得如此刺耳。侯伟也说不清为何就是要紧抓着心中的那份违和感不放。明明一切都已有了定数,即便来事务所的和苏莎莎极为相似的女人真的如他推想的那样,是苏莎莎同母异父的妹妹,那又如何?
这个姑娘已经遭受过太多悲惨的遭遇,她的姐姐苏莎莎虽然同样没有母爱、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但起码过着富足的生活,无需为钱烦忧。而这个不伦之恋生出的孩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即便她的父亲认真负责,关爱、照顾她,但父女俩的生活想必非常拮据。
在成长环境中,天知道她会遭遇多少挫折与磨难。一个缺失母爱的漂亮姑娘会遭遇什么,侯伟不愿去揣测。
看看苏莎莎的例子吧,她的妹妹能比她更幸运吗?
在思绪万千中。地铁列车将侯伟带去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沿着通道,侯伟直接就走进了汇茂地下商城。
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这片地下商城仍旧相当热闹,这里呈现的这份嘈杂令侯伟感到几分怀念。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商场大多都是这样。乱乱糟糟的,顾客忙着和销售讨价还价,像现在大商场中都是明码标价,缺乏了几分乐趣。
这才叫买东西。身处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侯伟纷乱的思绪奇迹般的平复下去。他慢悠悠的随波逐流,感受着这份在这座冰冷城市中难得的烟火气。
科技发展的太快,人们无暇顾及其他,拼命追赶效率,生怕自己被时代的快车抛下,成为悲惨的弃子。在这份恐惧的裹挟下,太多人忘记了该如何生活,或主动或被动的成为这台隆隆运转的庞大机器的一颗可有可无的零件。
不知不觉间,侯伟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条几十米长的过道的两旁紧凑的开着十几家美甲店。
这一间间小店的面积也就十几平方米,挂满了太多的饰品。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上了,给人一种过于紧凑的感觉。
这十几间美甲店前只坐着三名客人。其余的店主全都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有几位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男的,又百无聊赖的低头玩起手机。
这是看出我没有半点消费能力了。侯伟在心中苦笑,即便知道无人欢迎,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面对侯伟的询问,这些女店主们大多带搭不惜理的。有几位都没看清照片中那个神似苏莎莎的女人,就敷衍说没见过,弄得侯伟很是头疼。
他能理解这些在这里干美甲的女店主们,忙的时候一天不知要接待多少顾客,算是薄利多销的经营模式,一天忙的要死,哪有功夫记住每一名服务过的客人的脸。
侯伟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
当问到第八名女店主的时候,侯伟同样得到了一句敷衍的回话和一个‘边上凉快去’的白眼。侯伟识相的转身离去,没想到却被那名坐在桌前做美甲的女顾客叫住了。
“诶,你找这人有啥事啊?”
侯伟看向主动搭话的女人,“您认识照片中的人吗?”
“不认识啊。”
侯伟心说那您就别瞎打听了,专心弄你的美甲去吧。
“但我好像见过这姑娘。”
本打算转身离开的侯伟猛止住脚步,看向说话的女顾客,“您确定见过这人?”
“应该是吧?看着眼熟。”
“您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这人的?”
“我想想啊。好像也是在做美甲的时候。不过不是在这里。是在什么地方呢?”
侯伟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眼前这个女人从记忆的角落中翻出他追求的宝物。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那女人才突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是在百乐三层。”
“百乐三层?”侯伟意外的重复,“百乐商场?”
“就是百乐商场,三层有间美甲店,那儿做的不错,就是价太高了。上回我是陪我闺蜜去的,她一双手做下来花了小1000。我是舍不得那钱。”
忙着往她指甲上贴亮片的女店主没好气的说:“贵的全是房租!手艺可没比我们强多少。”
“是,所以我才一直上你这儿做。”那名女顾客敷衍道,“花小钱办大事。”
女店主冷哼一声。
在打听清楚是百乐商场三楼东南角的一家名叫美惠的美甲店后,侯伟快步返回地铁站。直奔百乐商场。
这次意外收获令他喜出望外,做次美甲要大几百的地方,顾客应该不多,说不定还记着什么!
一路无话,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百乐商场,侯伟直奔位于3楼东南角的那间美甲店。当亲眼确认那家店还在开门营业时,侯伟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他气喘吁吁的冲进灯光明亮的店内,把坐在柜台后看电视剧的女店主吓了一跳。
“这位先生,需要帮忙吗?”她迟疑着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侯伟都不像是会做美甲的人。
侯伟顾不上把气喘匀,将神似苏莎莎的女人的照片出示给这名女店主看。后者明显认出了照片中的女人,但嘴上说的却是没见过。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到这个人和她当面聊。如果您有她的联系方式,请一定要告诉我。”
“问题是我真不认识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