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晴雪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人无完人,人都有贪心。不能要求徐娟能抵抗心中的贪念。事实就是我没能救得了她。”
侯伟厌烦的翻了个白眼,“你有时候真的太圣母了,知道吗?经常有人骂我是个圣母。你比我更甚!做圣母也要量力而行,有的人你救得了、有的人你救不了,即便这回你把徐娟给救了,她之后碰上同样的情况,还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你能救她一辈子吗?人可以圣母,但不能不自量力的圣母。”
“为什么听你说这些话我反而更恼火呢?”石晴雪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换种说话方式吗?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棒的。”
“你付我钱了吗?就让我好好跟你说话。今天给你当司机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还要求什么呀?”
石晴雪叹了口气,目光看着那座正在进行告别仪式的礼堂。来参加徐娟葬礼的人不多,此时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似乎直到此时,徐娟才是真正的告别了世界。
侯伟转移了话题:“那个马斌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晴雪打起精神说:“马斌是一名通缉犯。他之前就背过命案。近期他流窜到了一座距离辽江市大概800km远的二线城市。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一名独居的老者家中有价值连城的古董收藏,他伙同其余几人闯进这位老者家中,将人杀死,将死者的古董收藏洗劫一空。马斌动手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哪些古董比较值钱,他偷偷藏匿了几件,没有跟同伙讲。”
“但是马斌的同伙并没被他给糊弄住。”
石晴雪点点头:“提前做功课的不止马斌一人,发现最值钱的东西不见了后,其余几名同伙立刻意识到是马斌动的手脚。他们本就是临时凑起来的,在利益面前没有半点情分可言,其余几人立刻联起手来对马斌展开追杀。
“马斌就是在东躲西藏的过程中,趁机将那个最值钱的木盒通过快递邮寄的方式发到了辽江市。马斌和遇害的蒋光合作过一段时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迫于无奈,他只能把东西寄给一直瞧不上的蒋光。”
“他们有过命的交情?”侯伟讥讽的问,“几百万的东西说托付就托付了。”
石晴雪摇摇头:“就是臭味相投吧,马斌说他和蒋光是在一个地下娼馆认识的,之后就一起犯过几次入室抢劫。”
“怪不得,是连襟关系。”
石晴雪翻了个白眼,“你话很多啊。”
“你管我呢?蒋光是个白痴,但把别人当白痴耍的马斌也谈不上聪明,他们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是啊,都不是好人。马斌说他知道蒋光这个人很蠢,但也很贪,就耍了个花招,在最值钱的木盒中放上一个值点钱的鎏金铜盒,再在盒子内放上个一文不值的假翡翠,以此来迷惑蒋光。蒋光收到他寄来的东西后拆开——马斌说蒋光肯定会这么干,也可以用那块翡翠来拖延时间。”
“这小聪明还真不少,”侯伟说,“即便蒋光拿着那块翡翠去鉴定发觉一文不值,那个溜金铜盒也能吸引住蒋光的注意,防止蒋光将注意力放在木盒上。”
石晴雪点点头,“马斌打算先把东西寄存在蒋光那里,一旦能够脱身就立刻赶来。他最担心的是蒋光会将那个木盒当成垃圾丢掉,但由于徐娟误领了那个快递的缘故。蒋光一直没能拿到,这反而给马斌拖延了足够时间。马斌在被人追杀的过程中受伤不轻,他休息到能勉强活动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侯伟点点头,“在马斌养伤期间,蒋光通过王楠找到了误领快递的徐娟的家,从她家中把那个木盒给偷走了。”
“是的,蒋光没能在徐军家中发现鎏金铜盒,因为徐娟在得知那个盒子值10万后,就把那盒子放在了自己单位的橱柜中。即便之后发生了那么多变故,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真是够蠢的。”
石晴雪眉头紧锁:“别说这种话。”
侯伟冷哼一声。
“赶到辽江市后,马斌找到了蒋光向他索要寄存的物品。当得知蒋光只找回来那个木盒,马斌立刻追问木盒的下落,这引起了蒋光的警惕。他不肯说,可能是意识到那个木盒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马斌捅了他几刀,从他口中也没能逼问出木盒的下落。他把蒋光的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但从蒋光的手机中看到了他和王楠的聊天记录,得知那个木盒被蒋光丢给王楠了。”
“这个王楠也是真够惨的。为了帮姘头的忙,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马斌花了几天时间锁定了王楠的住处后,就闯进她家中将他杀害,他找到了木盒。也是从王楠的口中得知了徐娟家的住址。他准备在离开辽江市前将徐娟藏起来的流金铜盒拿回来。虽然那盒子的价值与木盒相比不值一提,但马斌还是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个王八蛋真是够吝啬的。几百万的宝贝都到手了,放不下一个十几万的小铜盒。这么贪的人也是够可以的。”
“之后就发生了他去徐娟家中杀人夺物,我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酒精味,联想到石兰法医在解剖后总是用酒精来遮盖身上的尸臭味,意识到他可能是刚作案的犯罪分子。”
“你和马斌那天晚上可是出大名了。现在你们俩像是大片中的飙车戏码,还在短视频平台上疯传呢。”
面对侯伟的调侃,石晴雪羞愧的抬不起头。
“走吧。”侯伟发动车辆,将车驶离了殡仪馆的停车场,“记住这次惨痛的教训。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石晴雪默默点头,过了半晌,她嘟囔道:“谢了。”
“你欠我三顿夜宵。”
“想得美。”石晴雪翻了个白眼,看向车窗外疾驰而去的萧瑟景象。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忘记这份沉甸甸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