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旁远远看着这一幕,侯伟将自己带入凶手的视角去模拟这名作案多起、狡猾多端、极度狂妄的杀人犯的思维方式。
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思索揣摩那个人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今晚很顺利,我成功拿下了觊觎已久的奖励。寒风也无法吹散我心中此刻的狂热与兴奋。成就感充斥在我每一个细胞中,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仿佛是这世间的神。但我也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街区。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猎物是被我丢在小区的树丛中。虽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小区里闲逛,要是撞见谁可就麻烦了。
我把痕迹处理干净了,不用担心那帮警察会抓住我。我只需要跳过围墙、翻出这座小区,然后尽快逃离,就能完美谢幕。
这场表演值得铭记终生。
侯伟睁开眼,向步行道两边看去,观察着路边监控探头的位置和角度。他立刻觉察到‘隐形人’选择这里作为进出小区的地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围墙十几米外就有一处路口,而4周的监控探头刚好没有拍摄到哪处路口,形成了一片盲区。
侯伟立刻脚步匆匆的向着那处路口走去。站在路口前,侯伟观察着眼前这条双向单车道。道路的一边是案发小区的围墙,另一旁则是一排门市房这些商铺,大多都是小餐馆、小商店。由于位置偏僻的缘故,似乎都在惨淡经营。
寒风呼啸而过,刮动着地上的垃圾。这些商铺在晚上应该都会闭门歇业,架在店门口的监控探头会正常运转吗?大概率不会。在行动之前,‘隐形人’一定是先来这里踩过点,确定这里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出没,那些破破旧旧的监控探头也不会记录下他的身影。
侯伟沿着萧瑟的街道向前走去。他总共走了137步,他每步大概70cm,这条不足百米长的巷子只有两端能出入,除非凶手进入了某间门市房或是又翻墙返回案发小区。
侯伟检查了那几扇闲置的门市房的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而在围墙上也没有被攀爬过的印迹。
我当然不会在此停留,我会离这里越远越好。我知道我留给那群警察的礼物不会威胁到我,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那一扇扇窗全都乌漆抹黑的,但谁知道那窗户后面是否有一双眼睛在向外窥视?
谨慎是我一直能笑到最后的最大倚仗,我不会轻易犯错给那群追逐我的警察靠近我的机会。我很清楚自己是在钢丝上跳舞。我是一名艺术家,追求极致的完美。我或许狂妄自信,但并不愚蠢自大。
所以我会逃向何方呢?
站在这条巷道的另一端出口,侯伟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这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连路上跑的车都不多。街道两旁的商铺被午后阳光照耀的显得懒洋洋的,透着一股灰尘与陈旧的气息。
这条街道与世无争,连路旁电线杆上都只贴着寥寥数张小广告,连贴广告的人都对这里提不起兴趣。那一棵棵一人多粗的行道树掉光了叶子,树干上刷着白漆,有几棵需要靠木条支撑。仔细看,树干上还挂着装有药物的袋子。
连树都要打点滴。
侯伟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左手边的一间房门虚掩的门市房。他迈步走了过去,来找这间店门前,他打量着没有上锁的门。左右两间的商铺房门紧闭,挂着链条锁,锁上和门把手上都沾着一层厚厚的灰,唯独这扇门既没有上锁也没有沾灰。
弯腰看向门把手,侯伟能看到上面的痕迹,那是规则的纹路。侯伟眼前瞬间浮现出某人用戴着手套的手将门拉开的画面。
地上明显有人用脚面蹭过。
我进了这里?侯伟将门拉开,闪身进入漆黑的殿内。他掏出手电照亮浑浊不清的空气。这是一间不知被空置多久了的空门市房,屋内落着厚厚的灰,但并没有多少树叶、垃圾。这能证明这扇门在前不久之前应该还是锁着的。灰尘是从门缝中挤进来的,而那为数不多的几样垃圾,则是在有人将门锁解开后被吹进来的。
是我干的吗?可能是可,能不是。但即便是,我也不会在这里留下可供调查的痕迹,这只是我用来脱身的地方。
所以它一定能通向哪里。侯伟在房间内缓慢踱步,寻找着能够从这里离开的途径。后门锁着,一把厚实的锁头将这扇门牢牢锁住。
我无法从这扇门离开......所以我只是在这地方停留片刻,然后才从前门离开的吗?我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举动。这里一定有通向外界的出口。难不成是地面?
侯伟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痕迹,却没有找到能钻入地下的通道。在困惑中,他再次走回到前门。
难不成我在逃跑过程中并没有进入这里?这间屋子只不过是被某个流浪汉或是一小群调皮捣蛋的叛逆少年闯入的?
如果不能向下......是否能向上呢?侯伟抬头看向隐藏在阴影中的头顶。
他方才太过专注脚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抬头看去,天花板上的大白斑驳脱落,没什么特别的。
侯伟向这间门市房的后半部分走去。手电的光照亮了天花板的每一处角落,在一间房间里他有了发现。天花板上赫然有着四四方方方方的轮廓!方形内还镶着个金属的挂钩。
侯伟向这间闭塞的房间内环视,没有发现类似杆子的物体。但他确信自己没有找错,那是一道折叠楼梯,是能通向楼上的折叠楼梯。
就是这里!侯伟兴奋的跑出这间飘满灰尘的门市房,绕了一大圈进入这栋楼的楼道内。2楼中间的那道防盗门后就是那间门市房楼上的房间。
侯伟仔细检查了这扇防盗门的锁,果然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还很新。注视着门锁,思量良久,他掏出手机编辑一条信息,给石晴雪发了过去。仅仅1分多钟后,她就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