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秩序的警员早已喊哑了嗓子,可还是有好事者拼命向围起的警戒线内挤,被堵在路上的司机拼命鸣笛,更加剧了现场的混乱。
出示证件后,石晴雪搀着侯伟进入停车场。那辆爆炸的保姆车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堆烧焦的残骸趴伏在停车场的一角。几名消防员围着车辆残骸检查,石晴雪找到消防队的负责人,向他了解具体情况。
“应该是有人蓄意将某种自制爆炸物粘在油箱下面,暂不确定是远程引爆还是倒计时引爆。从目前能找到的爆炸物的残骸来看,应该是外行人制作的简易炸弹,手法很粗糙。”
侯伟问:“停车场的监控有捕捉到可疑人员靠近过这辆保姆车吗?”
“暂时还没有发现。这辆车是下午4:17驶入这处停车场,车上总共下来了两人,一名是已经确认死亡的司机邓翔,另一名则是他的雇主尚淳霆。
“尚淳霆在车停后就下车离开了,死者邓翔则是在下午5:30下车,去附近的一间快餐店吃了个饭,之后他在街上逛了片刻,临近晚上7点返回停车场,坐进车内。
“在7:12,粘在车底盘上的炸弹被引爆,邓祥当场死亡。从这辆车进入停车场、到爆炸发生的全过程内,没有任何人接近过车,基本可以确定自制炸弹是在此之前被安在车上。”
“尚淳霆人呢?”侯伟怒气冲冲的问。
消防队长无奈的说:“他不肯露面。爆炸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到尚淳霆,可他只是让他的经纪人出面处理。”
“经纪人呢!”
“刚才他还在应付记者,应该在那边。”
侯伟转身看去,看到了站在路旁正在接受采访的男经纪人。他不顾石晴雪的阻拦,忍着痛冲到那人身旁,大声质问:“尚淳霆在哪儿!”
男经纪人惊慌失措的说:“尚老师和他朋友在一起。”
“哪个朋友!”
“我、我也不太清楚......”
“谁让他出来见朋友的!”
“徐玲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尚老师就没必要再——”
“他下午4点多已经到这里了!那时徐玲还没被逮捕。”
男经纪人不说话了。
侯伟捂着腹部的伤口大口吸气,疼痛稍微缓解后,他继续追问:“男的女的?”
“您问——”
“那人男的女的!”
“......女的。”
侯伟怒不可遏的问:“尚淳霆是TM出来乱搞!?”
“不是不是!尚老师他没有——”
“那就是招妓!”
“您别乱说啊!”男经纪人惶恐的对几名面露喜色的八卦记者解释,“尚老师绝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
“他人呢!”
“在、在那栋酒店里里。”男经纪人指向不远处的一栋酒店。
“胡闹!”侯伟转身跑向酒店。男经纪人本打算跟上,可几名记者将他拦住,七嘴八舌的打听八卦。
石晴雪叮嘱道:“你跑慢点!注意伤口!”
“没事!”
两人你追我赶的跑进酒店,从酒店前台处得知尚淳霆所在的具体房间,两人直奔位于17层的一间豪华套房。
来到房间门口,侯伟砰砰砰的砸门,叫着尚淳霆的名字,足足过了三四分钟,客房的门才被人拉开,尚淳霆不耐烦的探出头来,问道:“干什么呀?人不都已经抓到了吗?还来烦我。”
“你挺悠闲的啊!”侯伟瞪着身穿浴袍的尚淳霆。
“你管我呢?干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得了,我那辆车可被人炸了啊,必须给我找出是谁炸的,幸好我不在车上。”尚淳霆心有余悸的说。
“但是邓翔在车上!”
“他是司机,他就应该待在车上。 ”
“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死!”
“你说这话就太不负责任了吧,说不定爆炸就不是奔我来的,邓翔就不会得罪人?”
侯伟被气乐了,“放着你这位大明星不炸,去针对司机?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尚淳霆黑着脸说:“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是你们办事不利,没能及时抓住人,才让那疯娘们有时间在我的车上安炸弹。害死邓翔的不是我,是你们!”
“我TM!”侯伟冲动的想要闯进客房,石晴雪紧紧拦住他。尚淳霆趁机躲回房间内,将客房的门反锁上。
之后无论侯伟再怎么叫骂,尚淳霆就是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一番折腾后,侯伟精疲力尽,他腹部的衬衫晕开一朵鲜红的花,石晴雪把他拽走:“行了!跟这样的人置气没用。”
“我就是无法接受!邓翔这一死,那个患白血病的小姑娘就成孤儿了!谁还能来照顾她?”
“她妈妈可能还在世,只是离婚了,人不在辽江市而已。你冷静点,即便那孩子真成了孤儿,也一定有人会照料她的,退一万步讲,你可以联系辽江市福利院,让他们介入。”
侯伟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控制住失控的情绪,他小声嘀咕道:“我失态了。”
“我也很气愤,对现状感到愤怒,但任由情绪失控无济于事,总得面对现实。”
侯伟点点头。
“走吧,我送你去附近医院缝合伤口。”
“去XX医院。”
石晴雪眨着眼问:“你确定要去见邓翔的女儿邓华华?”
侯伟点点头,“那小姑娘现在应该得知自己父亲过世的消息了,我不能让她独自承受痛苦。”
“我知道了,你压着点伤口。”
“没事,已经疼过劲儿了。”侯伟面如白纸,毫无血色。
当侯伟见到在爆炸中身亡的邓翔的女儿邓华华时,已临近半夜。小姑娘没有撕心裂肺的宣泄,只是呆愣愣的坐在病床上,默默盯着手机屏幕中那张和父亲的合影,任由泪水滑过脸颊。
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侯伟没有出声安慰,甚至没有走进病房,他只是默默坐在医院走廊上的长凳上发呆,时不时抬头看邓华华一眼。
“怎么样?还在哭吗?”石晴雪在他身旁坐下,把买来的咖啡递给他。
“怎么可能不哭啊。”
“你怎么样?还是回家休息吧。”
“我没事。”侯伟看了眼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徐玲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