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封信中,曹振明的第二任妻子告诉他曹明珠并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她和别人偷情的产物。这对于曹振明并没有造成多大打击,他早就知道第二任妻子红杏出墙的事,对曹明珠这个女儿也从未投入过多少心血,父女间的感情相当稀薄。
但这封信却成了曹振明心中的一根刺。既然女儿不是自己的,那三个儿子呢?这一生从未去医院体检过的曹振明,瞒着家里人,让吕梁律师帮忙与三个儿子进行了亲子鉴定。这些都是吕梁暗中操办,但结果,曹振明没有告知这位合作了几十年的律师。
只有第三任妻子与他生的孩子曹德华与他存在血缘关系,但他们并不是父子,曹德华的生父另有其人,应该就是曹振明已经去世的亲哥哥。
在曹振明年轻时,他疏于照顾家里,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即便有闲暇时间,也都用在花天酒地,而不是陪伴妻子。自己的三任妻子有太多机会和别人发生瓜葛。之前曹振明没想过,只是因为不在乎,也不觉得那三个花瓶般的女人敢做出背叛他的事情,但他还是把人想简单了。
他的妻子们可能一直在怨恨着他吧,才用方式来报复不负责任的丈夫。仅仅得知这件事,就令曹振明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但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的4个子女也在期盼着他的死亡。
自从得知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不是亲生的,曹振明就在家中安放了监听器。他要搞清楚这四个子女是否值得将家产交给他们。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作为补偿,或者说仅仅是出于无奈,也只能把遗产给他们。但如果他们没有半点感激,曹振明宁可全都捐出去也不会白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的确没在4个子女的人生中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但如果他们连最基本的道德纲常都不遵守,曹振明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想到自己所做的规划,曹振明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是等死的废物,对,他的确在痛苦中艰难挣扎,但一头掉光了牙齿的病狼即便耗尽最后的力气,也绝不会让狼崽子随随便便的咬死!
今年过年的时候,那四个子女好不容易又凑到一起。没有让曹振明意外,他们聊起了他这个等死的老父亲。他们不知道的是,对话全都被藏在花盆中的窃听器传进曹振明的耳中。
他不禁这4个子女的想象力拍手叫好。4个人顶得上一个诸葛亮了。有提议下毒的,有提议下楼时制造惨剧的,还有说把人活活噎死的。
他们大笑着畅谈我的死状,不会想到我就在听着吧?曹振明不由得攥紧拳头。就是在那一刻,他决定给这4个只盯着钱的子女一个考验,如果他们只是说说、没有实际行动的话,他不介意把那笔钱的一小部分留给他们。但如果他们并不止于说笑,而是真的打算把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害死,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潘多拉的魔盒是否会开启,取决于他们4个的贪念。
曹振明硬生生坚持着,就是为了挺到八十大寿。只有这天晚上,所有子女才会返回这栋别墅、围聚在他身旁。这场大戏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在等待期间,他不止一次感觉死神来接他了。但他都拒绝了那甜蜜的邀请。他硬生生的拖着病躯等待着生日的到来。曹振明执拗的只想证明一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算计我。这种想法太幼稚、可笑,但他即将油尽灯枯,是执念撑着他走到了今天。
如果能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个晚上,他会在明天宣告新遗嘱,会将财产的一半捐出去,剩余的一半由4位子女平分。但曹振明清楚这一幕不会发生。今晚注定会有人来到他的房间来阻止他继续活下去。
这个人会是谁呢?会是曹德轩吗?还是曹德旺?最有可能的还是曹明珠吧。曹振明最想看到走进房间来送他最后一程的,反而是最受宠爱的小儿子。
这是4个子女中唯一与他存在血缘关系,却也最令他憎恶。对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女儿,他的确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对于小儿子,曹振明花的心思最多,也是被伤的最深。
平心而论,即便他想让小儿子有个完整的童年,但还是失败了。小儿子放浪形骸、不学无术,这其中有他的责任。
这些都让他对这个小儿子感到愧疚。他总觉得这小儿子是最像自己的,但现在想想真是讽刺,那是他亲大哥的孩子,和他长得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起居室的门被人推开,身处卧室内的曹振明波澜不惊,他终于等来了那个人,现在时间是晚上11:32,稍微有些晚,但也刚刚好。
会是谁呢?会是曹德华吗?曹振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卧室的门,等待着门被推开,显露出访客的真容。
他屏住呼吸,等了好久好久,那门始终没被推开。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个人就站在门后。
在犹豫什么呢?进来吧,进来迎接你我的命运。
终于,那扇门在曹振明的注视下被推开。看着站在门框下那个浑身颤抖的身影,曹振明不由得睁大双眼。他没有想到来的竟然会是他。
曹振明笑了,可笑了没几声就被刺耳的咳嗽取代,他在笑自己竟然看得起那4个废物,站在门口的并不是那4个名义上的子女,而是他唯一的孙子,曹子豪。那孩子快成年了,个子很高,但太瘦了,总是佝偻着背,两个肩膀像是永远无法舒展开,向内紧缩,让这孩子看起来就像是畸形。
曹振明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孙子,他觉得这孩子比他的废物爹还要废物。不爱吭声,太过内向,似乎连话都不会说。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和他存在血缘关系,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即便在不知道真相前,曹振明对这个孙子也是视而不见。他没想到这个小透明竟然会来到他的面前。
那群废物竟然把一个孩子推了出来!曹振宁感到无比可笑。
“你是来找我的吗?”曹振明开口问道。那孩子只是浑身颤抖的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曹振明叹了口气,“你要动手就快点吧。”
那孩子吓了一跳,摇着头后退了一步。曹振明注视着他紧紧攥着的手,好奇的问:“他们给了你什么?”
那孩子仍旧一言不发。
“是刀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毒药?”
曹子豪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手里的东西却掉落在地上,滚到曹镇明的脚旁。那是一个小玻璃瓶,其中放着些白色粉末。
曹振明叹了口气,冲着衣帽间喊道:“出来吧。”
从衣帽间走出来一个人,个子不高、身形矮壮、戴着墨镜,那人将地上的玻璃瓶捡起,注视着里面的粉末,“可能是剧毒。”
“钱我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履行你的任务吧。”
那男人将玻璃瓶揣进口袋,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你确定?”
“动手利落点。”
男人点点头,从裤子的口袋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是他从3楼的书房中找到的。他将刀抵在老人的脖子上,“您放心走,我会把您那几个不孝子孙送去见您。您确定非要留一个吗?我可以免费干掉他。”
“怎么也得给查案的人一个交代。那一小撮头发你收好了?”
“放心。其实不用您费心,我也能拿到那人的头发。”
“这钱花了,总得让我有点参与感吧。”曹振明连声咳嗽起来,止住后他冲着墨镜男点了下头,“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墨镜男说了一声走好,握着刀的手干净利落的在老人家布满皱纹疤痕的脖颈上一划,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曹振明虚弱的身体哆嗦着,他的双眼渐渐浑浊不清,直至彻底失去了光彩......
窗外大雪纷飞,像是在欢送着一个灵魂的消逝,亦或是在为接踵而至的死亡欢呼?黑夜中,死神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