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死了就永远活着

庞大仿若熊罴的身影,在密林间一脚深一脚浅的奔走。

似乎有夺命凶兽在追赶,他不时向后张望,满是血丝的眼睛,充满恐惧。

周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声响,都会让他惊慌失措,浑身肥肉乱颤。

豆大的汗珠在他额头聚成股,沿着肥腻的脸颊滑下,钻入不知几层的脖颈。

而后将浑身的绸缎浸的湿透,粘连在身,活活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此人,正是钱富贵。

半个月前,在种药庄身中武辰一掌。

身体不受遏制倒飞出小楼的他,自知绝对不是对手,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忍着浑身骨痛,仓皇奔逃。

他甚至都没敢去临近的几处血煞门驻扎地借匹马,而是选择走崎岖山路而逃。

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

为的就是躲避压根没来追他的武辰。

等站在山头再回望时,整个庄子,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武辰!武辰!”

钱富贵披头散发,咬牙切齿,想着少年模样,真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他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躲过气血探查,进入庄子。

不过在想到武辰那一掌蕴含的巨力时,他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脚下一软,差点滑落山沟。

事已至此,不用想,山中那六位亲传被杀,就是这位潜伏在庄子多时,名叫武辰家伙的手笔!

“我都无法抗住一掌,三位门内精英领队,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捂着剧痛难忍的大肚腩,踉跄的跑着,不敢停下一步,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望着前方,不断地转换着方向。

直到听到‘叮叮当当’络绎不绝的清脆响声时,他提着多天的心,终于放下,长松一口气。

“到地方了!”

寻着这清脆声响,再往前走数十步,一个聚集着百十来人,敲砸石头的矿坑,出现在钱富贵眼前。

这采石场是血煞门的一处产业。

毕竟是魔门,要防着朝廷和名门正派。

产业也就选在了偏远,穷山恶水的地方。

黑石城。

而钱富贵来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处采石场的管事,是他老爹。

钱三金。

“什么人!敢窥伺……啊?钱大少?”

听到脚步声摸过来的守卫,本以为是有人胆大包天,敢窥伺血煞门产业,摸着刀就走了过去。

却在看清来人模样时,吓了一大跳,赶忙将抚在刀柄上的手松开。

看着钱富贵浑身绸缎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一只鞋还丢的不见踪影,守卫连忙扶上去。

“钱少你这是?”

“唉,不提了。”

钱富贵摆摆手,不愿意提,转而朝守卫问道:“我爹在采石场不?”

“老爷最近一直在采石场。”守卫道。

“哦。”

钱富贵点点头放心不少,又问道:“最近我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他是想看庄子覆灭的消息传来没有。

守卫点头:“前两天老爷似乎不开心,一个人还在屋里摔了杯子。”

听到守卫的话,钱富贵默然无语,知道应该是种药庄那场大火,引得近处几个血煞门营地注意,前来查看。

而后,就是灰鸦就带着种药庄覆灭的消息,传回血煞门内。

现在整个门内高层,怕是都知道他管的这一处种药庄,化作一片废墟。

自家老爹作为管事,当然也会被通知,最后怕是免不了被问责。

这才有了摔杯子的这一幕。

钱富贵没日没夜奔走半个月,累得不行,现在听到事情传遍高层,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有些绝望。

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少不了被罚,甚至被门规处死。

他有气无力道:“让我爹来见我,还有不要告诉别人我来了。”

“是。”守卫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位面容与钱富贵长相有三分相似精瘦老者,在守卫的带领下,快步来到采石场附近的林中。

“我儿!”

看着自家儿子狼狈模样,钱三金心疼极了,张着双臂就要抱上去,将自己儿子搀扶起来。

但看着满身湿漉漉满是泥水的绸缎,他最后还是没有抱上去。

“爹,我……”见到自己亲爹,钱富贵也有些哽咽。

“我已经知道了。”

钱三金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必再说。

只是神色一凛,问道:“你回来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没,就你……还有……”钱富贵反应过来看向守卫。

钱三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靠!”

看到钱三金冰冷的目光,守卫心知不好。

他知晓钱富贵负责一处种药庄。

在看到钱富贵狼狈模样时,就猜到种药庄十有八九应该出了什么乱子。

再想到钱三金摔杯子的动静,他想到事情可能不小。

但没想到事情大到,父子二人连自己一个守卫都不放过!

“关我屁事啊!”

看着杀意毕露的眼神,他知道不妙,撒腿就跑,一刻都不敢停留。

可在钱三金这位武道第三境,通脉境强者面前,他怎么跑得了?

嗡!

钱三金双腿似弓弦清鸣一声,身影一闪而逝,就挡在了要逃走的守卫面前。

他五指掐住了守卫的脖子,将人高马大的守卫,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我不说……出去,钱少……”守卫嗓子眼艰难吐出几个字,乞求活命。

但他手里的刀却一点不慢的向钱三金招呼过去,看来也是个狠人,知晓乞活没用,还得用刀。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钱三金冷哼一声,自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守卫。

他扣在守卫喉咙上的五指紧攥。

吧唧!

抠出一把黏糊糊的血肉软骨。

脖间血肉模糊的守卫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一软,没了声息。

钱三金走回,看着狼狈的儿子,无奈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

“前两日灰鸦传来消息。”

“说你所管的种药庄,三个门内精英领队死了,试炼的六百号弟子也死了,全死在断刃山顶。”

“有人说这事是朝廷镇魔司所为,有的说是山岚城那几个名门正派干的。”

“也有人根据那山顶断肢残臂,恐怖的挥刀手法,说是其他几个魔门所为。”

“还有人说是门内那几个叛徒。”

“总之,你这次闯了大祸!”

“我,我……”

猜测是一回事,当确认庄子除自己外,再无活人,钱富贵知道这事断无转圜的余地,像是一滩肉瘫坐在地上。

“不过你已经死了。”钱三金道。

“死,死了?”钱富贵抬头看向亲爹,疑惑不解。

“没错,大火一烧,种药庄门内众人尸首难以辨认。”

钱三金道:“有的人说你被一把火烧成了灰,有的说你被镇魔司带走审问,有的说你被正道格杀在山中。”

“各种说法都有。”

“总之,都说你死了。”

“我死了,死了……”钱富贵嘴里不断呢喃着。

知道从今以后血煞门和他没关系,门内种种宝贝,对武道有进益的丹药,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活着,门内会找你,惩治你,杀了你以儆效尤。”

钱三金道:“但你死了,那你就永远的活着,永远不用担心门内的追责。”

钱三金作为钱富贵的亲爹,自然不能看儿子被门规处死,只能宽慰道:

“或许这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结果。”

听完老父亲的话,钱富贵死气沉沉的眼睛亮了不少。

“但这事没完,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钱三金说话的语气一紧。

这事对他影响也很大,搞不好要他这个当爹的,都得吃挂落。

钱富贵不敢耽搁,赶紧把武辰隐匿种药庄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不知道来路,又能隐匿气息,还能将你一掌击飞!”

钱三金摸着下巴,眉头皱起,这点线索跟没说一样。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他看了眼自己儿子那庞大的体型,

能一掌拍飞自家儿子,还差点五脏俱裂,肠穿肚烂,险些身死当场……

说明对方至少有通脉境二三脉的实力!

只有这个境界,才能用脉络中的巧力,振飞对手,而非是什么蛮力!

“能画出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钱三金接着问。

“可以。”

钱富贵心口堵着一口气:“这叫武辰的家伙我死也不会忘!”

“他可以叫任何名字,但肯定不叫武辰!”

钱三金摇头道:“这家伙有备而来,除了你外,没留下一个门内活口,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滴水不漏。”

“恐怕连你所知道的名字都是假的。”

“但不管如何,你把他画出来,我找人处理。”

钱富贵重重点了下头,知道自己老爹还是有些人脉,那家伙肯定少不了被杀手围杀!

“可惜啊……”

钱三金叹了口气:“依我看这人大概率是山岚城那几个门派的人。”

“此番做了这事,定然回去邀功请赏去了,便是我也鞭长莫及。”

“倘若这家伙敢出现在黑石城,让我遇上。”

“哼!定要让这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钱三金面色阴沉,对害的自己儿子如此狼狈的武辰,已然恨之入骨。

而后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又看向自家儿子,神色严肃的警告一句:

“你既然你来了黑石城,便是有我在,也不可胡作非为,要安生一些。”

“黑石城出什么事了?”

钱富贵有些紧张,现在的他如同惊弓之鸟:“是朝廷来人了?”

“并不是朝廷的人,朝廷现如今无暇顾及黑石城。”

钱三金摇摇头,道:

“是门内一位长老的徒弟叛出山门,来到了黑石城,专门屠杀我血煞门门人。”

“我虽然将其打伤,但还是让她逃了,我手底下有不少人都栽在此人手上。”

“你在城中耍乐,务必多注意,尽量不要露面。”

见钱三金严肃的样子,钱富贵不敢怠慢,赶紧点头:

“我全听爹的!”

【嘤嘤嘤嘤嘤嘤,没追读,推荐也没了】

【难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