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区区十张未入品阶的崩云箓?(求追读,求收藏)

所谓“练功房”,便是县学内专供学子练习修法的场所。

此练功房经数位深谙数艺的大儒以精妙阵法加持,于其内斗法,修法伤害十不存一,最适合儒生磨砺技艺、精进修为。

田三壮生性率直,向来藏不住心事,此番被陆寒一语道破,索性直说说道:

“哎...陆兄你走时就同我们说过,切莫轻易与他们赌斗...”

“但...陆兄,你是不知,那些人如今在上舍是何等跋扈!简直...简直是仗势欺人!”

田三壮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胖脸瞬间涨得通红,无奈他不善言辞,高高扬起的手臂在空中顿了顿,又缓缓落下,终是无奈喟叹道:“归根结底,还是技不如人,也怨不得旁人。”

言罢,他望向陆寒,唏嘘道:“若是陆兄还在上舍...当有多好!”

陆寒无奈地笑了笑,继而问道:“此番赌斗,又是输了何物呢?”

大周商贾之风盛行,便是县学内,赌斗也多带彩头。

只是县学规矩森严,这彩头自不会是黄白之物,而多是些笔墨符篆之类。

听了这话,那田三壮脸色羞愧,低下了头...懦懦说了句:“输了十张崩云箓。”

这崩云箓,也是广行普符的一种,只是初级的攻击符篆,论起来算不得精贵,于碧海斋之中,其售价尚不及一枚精金小钱。

然而,对于田三壮的家境而言,这区区十张崩云箓却犹如泰山压顶,重若千钧。

十枚精金小钱,算下来约莫得两千银子,这得田家阿爹在火炉上捶打多久,才能挣得到?

田三壮此前一时意气用事,此刻方才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惶恐与自责,眼眶竟微微泛起了红意。

这十张崩云箓,足够他一家五口安稳生活数年之久,如今却被他一朝输尽,怎能不让他悔恨不已。

陆寒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往昔,田三壮的修为仅比自己略逊一筹,如今这县学上舍之中,究竟是何人竟能稳稳胜过他呢?

....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远处传来数道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几个儒生从影壁方向追赶而来。

“田兄,那些符箓你不必忧心,我等一同...”

许是见到有他人在场,那儒生话语骤然停顿,待看清是陆寒,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原来是陆兄...可是休沐之期已过?”

其余几个儒生,同样满脸欣喜,纷纷向陆寒拱手行礼。

这几人皆是陆寒昔日在上舍的同窗,当日在县学门口为他送行之人,亦正是他们。

这些寒门出身的儒生,在县学上舍一向同气连枝,往昔聚拢在陆寒身边,颇有些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恣意。

只是,自陆寒离开上舍,他们就被那些世家儒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此番再见陆寒,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陆寒心中亦是微有波澜,口中解释道自己休沐尚未结束,只是陈夫子有些急事唤他过来。

那几人又用眼神瞧着田三壮,欲言又止。

田三壮长叹一声,说道:“我等几人之间无须遮掩,方才陆兄都已知道了。”

众人面色皆是一黯,那些个安慰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这可是十张崩云箓。

陆寒却笑了笑,拍着田三壮的肩膀:“田兄...不过是十张崩云箓,或许我有法子。”

田三壮一愣,眸色一亮。

旋即...他的目光又落在陆寒那略显凌乱褶皱的青衫之上,便咬了咬牙,说道:

“陆兄...这是我田三壮自己闯下的祸事,理当由我承担,怎能再劳烦陆兄。”

“三壮,”陆寒却是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声音也随之放低,笑道:“往日里,你给我惹得麻烦还少了?”

“寒哥...此番之事,又怎能与往日相提并论...而且你这修为...”田三壮言语一滞,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默默低下头。

闻听此言,众人更是一阵喟叹。

往日陆寒境界巅峰时,便已跻身八品文形境小圆满,加之礼书二艺修为超卓,被众人视作今年县试大比魁首的不二人选。

有如斯人物在上舍,那些世家儒生自然不敢恣意妄为。

可如今...

见众人神色颓然,陆寒笑了笑:“说不得我有法子呢?”

话音刚落,远远便有几个华服儒生走了过来。

为首的华服儒生听到陆寒之言,嗤笑一声,说道:“法子?”

“既输给我了,这解决法子很简单...”

“要么给出那十张崩云箓...”

那人话语顿了顿,眼眸微微一挑:

“要么...喊我一声爹!”

闻听此言,这几个寒门儒生皆是大怒。

“陈永年,莫要得寸进尺了!”

那陈永年却恍若未闻,那双尚带着几分酒意与倦怠的眸子,只死死盯着陆寒。

陆寒微微拱手:“永年兄,倒是多日不见。”

陈永年神色冷冽,袍袖一甩,冷冷回道:“是啊...你我二人的一月之期,我可是颇为期待啊!”

“陆寒...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

一旁的田三壮轻叹一声,在陆寒耳畔小声说道:“这陈永年不知为何,境界突飞猛进,前几日已然文形境小成了!”

陆寒闻言,眼眸微微一缩。

境界飞涨?

就凭这个整日沉溺于酒色的纨绔子弟?

陆寒顿时联想到昨夜陈夫子提及的纵横家鼎炉之说。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只淡淡说道:“你我之事暂且放放,今日先谈田三壮这次赌斗之事。”

“哦?你又要给他出头?”陈永年打量着陆寒身上的青衫,眼神中满是轻蔑之意,“陆寒...你可知他输给了我什么?”

“十张崩云箓...”陈永年向前踏出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凭你...陪得起么?”

一言既出,四周皆是一阵轻呼。

原来...就在两人在县学门口争论之际,路过的县学生们早就远远围拢了起来。

便是那些在学舍或是膳舍的,也闻讯来看热闹。

一方是昔日天赋绝伦、备受瞩目的寒门天骄。

一方是如今修为独占县学鳌头的世家儒生。

偏偏这两人在上舍时,皆以礼艺和书学造诣自负!

对这些上舍轿子之间的争斗,大多数县学生自然只能避而远之看热闹。

只是许多人听到那“十张崩云箓”,皆是暗暗摇头。

这等豪奢之物,岂是陆寒这样出身寒门的儒生能轻易拿出的。

见陈永年如此嚣张跋扈,围观的县学儒生更觉其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

输赢倒也罢了,愿赌服输自然也是常理。

但这陈永年偏偏用言语羞辱,算什么君子之道?

可这方世界向来只重出身与修为,这些中舍生和下舍生又怎敢多言,只能暗自摇头,敢怒而不敢言。

不过,

出乎所有人意料。

陆寒却只从袖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符纸。

“区区十张未入品阶的崩云箓?”

“这张黄阶下品的赤焰崩云箓,该够了吧!”

“若有多的...便当是赏你的。”

陈永年脸上原本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

陆寒淡淡一笑,手指一挑。

一张晶莹如玉的符篆,便落到陈永年的手中。

此赤焰崩云箓以优质白玉纸制成,甫一现世,便散发出悠悠灵韵。

显然,这是货真价实的黄阶符箓!

顿时...场内县学生们一片哗然。

陆寒身边那几个寒门同窗,亦然目瞪口呆。

便是陈永年身边那几个世家子,脸上也是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

这陆寒...只是为了解好友困厄,竟随手抛出一张黄阶下品符篆?

这约莫可换两枚精金大钱啊!

如此阔绰手笔,便是普通世家儒生,也是绝然比不上的。

陈永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紫,仿若开了个酱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