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 龙族:路明非的新启人生
- 自闭的海鸽儿
- 3998字
- 2025-03-12 00:00:06
路明非难得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了那么一次。
找出租屋的过程比路明非想象的要顺利很多。他本来已经做好找个网吧开个包间住上几夜的打算了,因此他只是随便地在附近的公告栏上扫了几眼,然后找了个藏在角落的宣传单打了个电话。
那张宣传单看起来有些老旧了,不过价格不算很高,在路明非的接受范围之内,所以路明非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打了过去,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接通了。
“你好?”路明非一时间还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请问是出租屋子的吕……”他看了看宣传单上的名字,“吕芳么?”
对方没有回答。
嗯?是他打错了么?
路明非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确认电话没有挂断后才接着问,“你好?请问……你那边有空闲的屋子可以出租么?”
“你好,小伙子。”好在对方终于说话了。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女声,有些浑浊但慈祥,听起来这声音的主人已经上了些年纪,很难不让路明非想到白发苍苍的老叟。
“啊……吕婆婆你好。”
“我这边还有一间空闲的屋子。”电话那头的老人颤巍巍地说,“你是想要租这间屋子么?价格和地址都在单子上打印出来了。”
“是的……价格我觉得很满意的,但具体的情况我觉得还是需要来看一看……我可以来看看屋子怎么样么?”路明非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入住。”
“可以。”
“谢谢婆婆。”
……
照宣传单上所写的,路明非要去的地方叫美奥小区,他要看的那间屋子就在小区里的2号楼2单元里。
然而这个小区实在是有些偏僻,他问了好几次路,走了好些弯弯绕绕的圈子,爬了好些坡,最后才在傍晚时分找到了目的地。
来的路上他也顺便留意了下周围的情况,至少他来的路上没有看到网吧或是旅店,大都是些苍蝇馆子,赤裸着上身的汉子们坐在店外喝着啤酒划拳,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类似青椒炒肉之类的家常菜。路明非经过他们的时候那些菜还冒着热气,看样子是才出锅不久的。
不过好在路明非不用担心日常用品的需求,小区入口的旁边就是家小超市,摆在超市门口的蔬果摊上还立着“大促销”的牌子。
2号楼的位置在小区里竟然也处于一个偏僻的位置。
即使进入了小区,路明非也得先绕进一个小巷子里,然后还要再拐上几转才能走到单元楼的门前。
这是一栋很有些年代感的居民楼,门对面的不远处就是一个垃圾回收站,几袋黑色的垃圾袋堆积在绿色的桶中,垃圾站顶棚上的石壁长满了爬山虎。
进门就是一级级石阶,石阶很粗糙,上面踩满了脚印。一些五颜六色的小广告张贴在沿途的墙壁上,几乎每一层楼都能看到。
每层楼只有两间屋子,门对着门,都位于楼梯的拐角处,大门是清一色的防盗门,再往上走便是下一层了。
走道有些狭窄,刚好只能容下路明非和他的行李箱靠在一起走。行李箱轮子时不时砸在台阶上,“噔噔噔”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底下两层很暗,阳光被泛灰的石墙遮挡住了,只有生锈的铁栏杆反射着白炽灯的光。但好在再往上走几层,每层楼梯的拐角处就会有一扇不大的玻璃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照出黑色的阴影。
路明非望了望窗外那轮即将坠落的夕阳,余晖照在他眼里映出苍红色的光,像是火星在他眼里被缓缓地点燃。
看样子路明非不得不选择入住这个婆婆的屋子了,他确实没有想到光是找到这个地方就花了他一下午的时间。
路明非要去的地方是八楼,不过每层楼之间相隔的高度并不大,再加上以路明非现在的身体素质提着行李箱跑个八十楼都不带怎么喘气的,所以他很快就走了上去。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老人已经在门口站着了,在上五楼台阶的时候路明非就望见了她。
老人穿着件黑色的薄衫,上面绣着很多蓝色的花。她的头发大都已经白了,像是毛笔的白毫沾上了点点的墨,但夕阳的光将她的整头白发都染红了。她的影子也和窗格的阴影一起被投在石阶上,不免让路明非想到夕阳下孤飞的大雁。
看起来她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小伙子,你来啦。”老人笑得很安静,也很慈祥,“本来想下楼来接你的,但是我的眼睛不太好使,所以只好站在门口等你,怕你找错地方了。这里算是老小区了,弯弯绕绕的,真是麻烦你走了这么大趟路。”
“没有没有,不麻烦的,不麻烦的。”路明非连忙摆摆手。
“那就好。”老人笑了笑。
等到路明非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她用钥匙打开了身后的防盗门,“来看看你的屋子吧,看看符不符合你的预期。”
路明非点了点头,紧跟着婆婆走进了屋子。
大门打开,夕阳的光从左侧的窗户中斜斜地照进来,地上反射着明亮的光,让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层薄薄的沙中。
这间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户型,整个屋子的构造像是“十”字的上半部分。大门在“十”字两笔交汇的点,左侧先是卫生间,靠近卫生间的就是做菜煮饭的灶台;右侧是小小的客厅,红色沙发围着个玻璃桌,但沙发对面没有电视,就只是白色的墙,再走几步就是阳台。
从大门往前直走几步再往左拐就是卧室了,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木桌,除此之外就是扫得很干净的地面。
木桌上有着一扇很大的玻璃窗,从窗户向外看去能有很广阔的视野。
这栋楼坐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山顶上,站在木桌前,路明非能极大程度地望到笼罩在夕阳下的城市,数不清的汽车往高架桥上涌去,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车流,就像是溪流涌入了大海。
路明非呆呆地望着远方的城市,仿佛曾经在天台上吹过的夜风在此刻又重新拂过了他的脸颊。
“还满意么?”婆婆问。
“嗯嗯,很满意。”路明非这才回过神来,他赶忙点点头,满是感激地看向老人,“没想到婆婆把屋子打扫得这么干净,真是太感谢您了!”
“人老啦,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扫扫屋子,闲不住啊。这个小区在的地方太偏僻了,年轻人们都更喜欢靠近市中心些,很少有年轻人愿意来这里啦,已经好几年都没有人租进来了。”老人满是感慨地说,“小伙子你也是想闯闯社会么?打算住多久?”
“嗯……也算得上是闯社会吧。”路明非想了想,“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住多久,我晚点给您答复可以么?”
“当然可以。”老人和蔼地笑笑。
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呀……现在都这么晚了啊。小伙子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有……”路明非挠了挠头,“不过我带了方便面的,我打算等会泡面吃,随便填填肚子就行,顺便就把屋子收拾好了。”
“方便面还是少吃好啊,那种东西吃多了很不健康的。”老人把钥匙放到路明非的手掌心。
“嗯知道的!”路明非点点头,“主要是今天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明天我会去楼下找个餐馆好好吃饭的,今天就只有吃泡面将就将就。”
“唉,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太忙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啦。”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诶,小伙子,你瞧我这记性,见面那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路明非。”路明非认真地说。
“原来是叫明非啊……真是个好名字。”老人笑着点点头,“明非啊,那你就慢慢收拾东西,婆婆就先回屋去了。婆婆就住你对面,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来敲门问我就好。”
“好,谢谢婆婆。”
等到婆婆走后,路明非看了看买来的二手机,发现上面已经有了好几条未读的短信,内容都是叔叔发来问他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屋子的。
路明非先是给叔叔发了个短信,告诉他一切平安,附带上了小区的地址,然后便准备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床铺和其他的东西了。
不过在收拾东西之前,路明非的肚子“咕咕”地抗议了几声,他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经差不多一天没吃饭了,所以他临时决定先吃盒泡面垫垫肚子。
虽然路明非当学生会主席时大部分事情都是伊莎贝尔帮他提前做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生活方面完完全全就是个小白……就比如做饭这方面,尽管路明非不会炒菜也不会熬汤,可至少他已经把泡面的技巧掌握的炉火纯青了,他的泡面技术连芬格尔都要愿拜下风。
想吃劲道的面条就少加些水,微微覆过面饼就行,而且泡的时间也不能长了;如果想吃软烂的面条就在前者的基础上多加些水,泡的时间长些就好了,这样也可以多喝几口面汤。
想要泡好面主要就是对时间的把握,这点路明非已经很熟练了。
有些可惜的是他只买了泡面和面包装在行李箱里,这时候要是有个煎蛋或者火腿肠拌着泡面一起吃,那就很完美了。
“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了,紧接而来的是老人的声音,“明非啊,是我。”
“来了来了……”路明非赶紧放下手中的佐料包跑去给她开门,“婆婆,这么晚了,你怎么……”
路明非愣住了,剩下的“还没好好休息”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老人右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竟然摊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煎蛋。她的左手还提着一个长扁的纸盒子,看起来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
“明非啊,我听别人说吃方便面的时候可以配个煎蛋什么的,这样吃着会好吃一些,我正好又没事做,就给你煎个蛋。”老人笑着说。
“啊……不用不用……”路明非有些受宠若惊。
“哪能不用呢?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老人走进来,把瓷碗搁到桌上,又找来个小盆把它给盖好,然后把手中的纸盒子交给路明非,“还有这个东西,听他们说叫什么电脑还是什么什么本的,我不是很懂,你也拿去用用吧。我儿子很久没回来了,这个东西放在我家里都积灰好几年了,好像你们年轻人不管是办公还是打网络游戏什么的,都很需要这东西吧?正好就拿来给你用用。”
似乎是怕路明非拒绝,她又说,“这可不是送给你的。而是你现在先用着,等哪天你走了或者说你买到新的了,再还给我,是这个意思,听到没?”
老人说这话时很自然,仿佛她就是路明非多年未见的某个长辈,正在对他这个小辈给予暖心的关怀……也并不索求什么,就只是已经养成了很多年的习惯。
路明非的鼻尖微微一酸,他觉得这种久违的关心真是让自己有些感动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话,只好接过老人手中的纸盒子不断地点头应好。
最后老人笑着握住路明非的手,神色慈祥,她认真地看着路明非的眼睛,“明非啊,今年多少岁啦?”
“我已经18岁啦。”
“18岁了啊……真好啊。”老人轻声说,“我儿子18岁那年,也和你差不多高的。”
路明非愣了愣。
“我就继续不打扰你了,明非,记得吃煎蛋啊,不然等会凉了就不好了。”老人又轻轻地摸了摸路明非的手背。
“啊……我送您吧。”
“不用不用,就在对面有啥好送的。”老人挥了挥手,然后慢慢地离开了。
路明非望着老人有些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盒,抽了抽鼻子,忽然觉得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