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讨还公道(求追读)

“这……”王世贵之前就和刘正德见过礼,知道这位员外爷是附近龙湖镇的镇长,只是他正忙着巴结两位上清弟子,还没来得及和刘正德亲近。

这会儿见刘小郎君过来将大闾律法背得滚瓜烂熟,说得有板有眼的,他也有些急了,庄子里若真出了什么谋害继女的大案子,他年末考核可是要被评个下等的。

事关自己的利益,老里正不得不多说两句:“此事口说无凭,四丫她一个孩子,若是胡诌了什么,还望诸位莫要轻信。要不小老儿这便去将王大眼夫妻叫过来,和四丫当面对质,也好澄清此事。”

陈小任却冷笑道:“何必这般麻烦,我等明日还要赶路,你不是要证据么?你且告诉我四丫家在何处,咱们这便过去找证据!”

“这……”王世贵没料到陈小任竟顺着他的话立马要动真格的,一时有些踌躇。

“这什么?”陈小任不乐道:“难不成你还想趁着今夜前去王大眼家通风报信?”

王世贵登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要不是看在陈小任和两位上清宫弟子关系匪浅的份上,非破口大骂几句竖子不可!

他重重喘了两声粗气,愤愤道:“去休,去休,老朽这便带你们过去!”

他原本以为同去的不过陈小任王四丫和两位上清宫道姑而已,不想陈小任背起王四丫后,竟将刘正德刘子睿和张勇一同叫了起来。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老里正心里也有些打鼓,这里一个官,一个吏,两个仙师,要开堂问审都够了,今夜之事,怕是难了了。

一行人出了祠堂,陈小任先和王世贵打了个招呼,说只消王世贵带他们到地方便可,不要惊动旁人,也不要叫醒王大眼一家。

王世贵听得莫名其妙,这人都不叫醒,还算什么账对什么质?

接着陈小任便将王四丫叫醒过来。

这小丫头先前下马车时还醒过来了,上了陈小任背后,立马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得颇为香甜,不知是口水还是汗水,都把陈小任后背打湿了一片。

被陈小任晃醒,她眼睛尚未睁开,嘴里已含含糊糊地开腔道:“哦,我马上就起来去打水,伯母莫要打我。”

听到她这下意识地回话,众人一时都有些心塞。

这才三四岁的丫头,不给吃不给睡,还要干那么多粗活,这王大眼的伯母,简直不是人!

今夜若非被陈小任他们撞见,王四丫十有八九要死在岭上做个没人收尸的孤魂野鬼,就和她那条大黄一般,死在草丛里臭了烂了都无人问津。

呃,这么说好像也没对,大黄起码还有她惦记着,她简直过得连大黄都不如?

“四丫,是我,小任哥。”陈小任唤醒她道。

“小任哥?谁是小任哥呀?”王四丫愣愣看着陈小任,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随着她渐渐清醒过来,她也终于认出了陈小任,改口道:“小任哥,是你啊,我们到家了吗?”

陈小任回道:“马上就到了,不过,四丫啊,你想不想大黄?”

见陈小任故意在四丫面前提起大黄,此刻正对王四丫同情万分的苏芙顿时柳眉倒竖,恨不得再抓他起来胖揍一顿。

果然,四丫一听到大黄两个字,只缓了一息,眼眸之中立即涌出泪水:“大黄,我的大黄,我再也没有大黄了。”

“停!”陈小任叫住她:“你记住,待会儿你就想着大黄一直哭就行,如果你伯母问你什么,你就只说一句,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王四丫被他说得一愣,眼睛里泪珠都忘了滴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和伯母说这个。

“现在你先说来听听。”陈小任教她。

王四丫有些古怪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陈小任满意地点头道:“对喽,就是这句话,像你刚才这样慢慢说。”

“来,再来几遍。”

“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再来。”

“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一行的众人起初还搞不明白陈小任要干什么,可听王四丫说了几遍下来,这大半夜的,个个都觉得心里渗得慌,尤其是原本埋头赶路的张勇,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陈小任和王四丫身上,不看看这发声的是个活人,他莫名就觉得身上阵阵发凉。

小王庄没多大,也就三十几户人家而已。

不一会儿,众人已来到一座泥坯建的大屋前。

“到了,就这家。”王世贵在屋门前站住,示意地方到了。

陈小任背着王四丫来到屋前站定,打量了这大屋一眼,见这屋子又大又高,里面应当有两层的结构,别说一家人,便是十几个人都住得下,就这样那王大眼还让四丫和大黄一起睡狗窝,可真是个人渣。

他问四丫:“四丫,你可记得你伯父伯母住哪间屋?”

四丫点了点头,指了指靠左的一个窗口道:“伯父和伯母住这间。”

“那你呢?”陈小任再问她。

四丫一指屋外另外一间门口堆着许多杂物的柴房:“我和小黄住那间。”

“嘿嘿。”陈小任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道:“还记得小任哥刚刚教你的吗?”

“嗯。”四丫用力点了点头,而后用缓缓的腔调说道:“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气氛陡然一凝,旁边众人都是一脸古怪地看着这俩小。

陈小任却满意道:“就是这样,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哭了。”

四丫酝酿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看向陈小任:“小任哥,我有点哭不出来了。”

陈小任:“……”

众人:“……”

又等了一会儿,见四丫果然哭不出来,陈小任只得叹了口气道:“唉,你想想大黄,今夜你是回来了,可大黄却再也回不来了。”

“大黄之所以会死都是为了救你,刚才在岭上的时候本来那个臭老伯是要来吃你的,可大黄为了救你,就把自己喂给他吃了。”

“那个臭老伯咬开它的肚皮,把它肚子都掏空吃了,可大黄最后还惦记着你,生怕你回家挨饿,它最后给你留了一个值钱的宝贝,一直到见到我们,把宝贝交给我们它才最后咽气……”

“哇!大黄。”王四丫大声哭了起来。

“伯母,伯母。”陈小任急忙提醒。

王四丫刚才念叨了一路,听陈小任起了个头,立马就顺着大哭道:“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声音小点。”

“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

“就是这样。”

“你们在这边藏好了莫要露头。”陈小任交待众人一声,背着王四丫快步走到朱清照身边蹭了一下,留下一句:“帮忙。”然后就跑到了柴房门口,将柴房门口堆房的农具全部弄倒,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而后又背着不断哭诉着“伯母,你害得我好惨啊。”的王四丫凑到了王大眼所住的那个窗户边“汪汪”地学起狗叫来。

朱清照和苏芙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到一边藏了起来,她才撇了撇嘴对苏芙道:“还以为他真的一个人就能搞定呢。”

苏芙却看着陈小任背着王四丫跑得脚不沾地,有些钦佩道:“师姐,小任什么都还不会,能弄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更何况四丫跟他非亲非故,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侠义心肠,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位伟男子。”

朱清照倒也不是真要贬低陈小任的意思。

这一路上,二人和陈小任相处下来,只觉得这弟弟虽然有些刁钻古怪,但胆大心细,又有一颗赤子之心,对人热忱,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只要是需要他干的,从不嫌弃拒绝。此刻帮助萍水相适的四丫讨还公道也是不遗余力,这性子着实讨人喜欢。

此刻二人都已忘了要探究陈小任秘密之事,是真心实意拿他当朋友兄弟相处的。

见他背着四丫在窗前汪汪直叫,二人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对了个眼神后,朱清照掐了个法诀打入屋中,却不知是什么法术。

苏芙也打出一团光照,将四丫的影子投在了窗户上。